夜风一阵似一阵，虽有车蓬也难挡住那几乎要钻骨里的寒意。陆明夷自己独占着一件貂大氅，总有些不好意思，便有意无意地掀起一角搭在边那个男上。

这里本就是公开际的场所，众人见着一对耳鬓厮磨的男女走来，并不当回事。仍是该喝酒喝酒，该聊天聊天。

盛继唐明明看到了他的举动，既不阻止，也不推让，就这么坦然受之。重的夜里，黄包车在空旷的大街上跑着，就像穿行在一个与现实平行的世界，一切都显得那么光怪陆离。

车夫拿下脖上的白巾了汗：“先生、小，前那辆车就是在这儿下的车，我瞧得真真的。”

车夫跑了一阵，最终停在了一座金碧辉煌的挑建筑门。闪烁的霓虹灯勾勒三个大字：桃。

盛继唐略微了一下，径直引着她来到一卡座。刚坐下就有侍者拿酒单来，然看见盛继唐后却又收了起来，笑嘻嘻地：“九爷，您可有一阵没来了，还是老样？”

陆明夷气得咬牙，忍不住捶了他两下：“谁问这个了,我是想知他是要去还是刚来？”

“男人来这地方还能什么？寻问柳，喝酒取乐，总不见得是来礼拜的！”盛继唐的吻四平八稳，无端端地惹人讨厌。

“是，先生！”见前盛九爷手指间夹的那枚银元，长期在此招徕生意的车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闭了嘴拉上两人就跑了起来。

一开始陆明夷并没有想那么多，与莫家桢狭路相逢是她事先没有想到的，第一个念是绝不能被他看见自己和盛继唐走在一起。躲了之后她才想起，莫家桢的相好孙小倩据说就是堂里去的，那么他此时是否已经与她厮混上了呢？

时人调侃四路，多谓四声,即报贩的叫卖声，艺人的弹唱声，堂倌的吆喝声和□□的调笑声。

一只手在桌上叩了两下，盛继唐面无表情

“别说风凉话了！”陆明夷不敢抬,一动不动地依偎在男人怀中。“帮我看看他到底在什么？”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盛继唐极其自然地揽上了明夷的腰，一边状极亲密地向她侧过问。

明夷虽然觉得不自在，却在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同样低声回：“父亲不喜这场所，平日要舞只在亲朋好友家。”

虽然被迁怒了，盛继唐倒仍是不见一丝火气：“他刚叫了辆黄包车，和那个女人一起坐了上去，应该要要一起去玩。怎么样，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孙小倩不仅容貌姣好，而且心狠手辣，给莫家桢的无一不是绝计。可这样一个貌而工于心计的女人，后来在群玉坊居然完全打探不到她的消息，岂不是太奇怪了吗？

盛继唐也不多言语，抬手叫了辆黄包车：“我们与前那两位是一的，你跟着那辆车走就行，不过别跟太了。”

这些事情写来冗长，可在明夷脑里闪现不过几秒，她当机立断：“跟！”

“行了，知了！”盛继唐又打赏了车夫一块钱，携着陆明夷的手走向了舞厅门。虽然已经过了凌晨，这里依旧闹无比。穿着登的男女在这里，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侍者极机灵，一见两人下车就赶迎上来，殷勤地接过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