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前的人汹涌，后殿也煞是闹。士们直接在空地上用转垒了两土灶，架起大锅熬粥。虽然都是些杂粮，却是香气扑鼻，引人垂涎。除了来帮忙的，暂住在观内的灾民也在排队领粥。

这个女娃实在讨人喜，陆心棠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粥小菜大馒，四小能吃多少，敝敞开了供应！”

看监护人终于走了，陆明夷赶询问自己的活计，寻思中间能否打个时间差：“天师刚才说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只代。”

陆心棠特意解释：“本来是为腊八准备的材，都提前拿来用了。幸而洪升的老板听说后又捐了十几担米，还能支应得过去。非常时期，只能请四小委屈一下。”

“良辅兄实在好福气，女儿不仅生得丽，难得的是事踏实。假以时日，必成大。”午饭摆在了后殿，陆心棠一路走一路夸，闹得陆明夷很是不好意思。她本意是想快些完了，好溜去寻魏五。谁知这实在不是个轻省活，着着倒把初衷给忘得差不多了。

“素馒里的青菜是观中自的，还特意放了桥

倒是陆明夷这个千金小，因为有前世混迹地龙的经验，某些晦涩的方言还能听得一二，效率反而得多。但来拿药的穷人实在太多，一直忙到中午，簿已经写完大半本，队伍仍没短多少。

白云观是清净地界，陆天师又是公爹好友，黎婉暗忖这样安排也不算错。但仍问了一句：“要不然我把雪留下陪你？”

“你多留一个人，天师岂不是还要多一份饭？”陆明夷故意玩笑：“万一我把雪丢了，你还要找我赔偿心的丫鬟，这个责任太重了，恕我承担不起。”

这有什么可委屈的，她落魄时比这糟心一百倍的吃尚且忍了，更何况大冷天能喝上一粥最惬意不过。陆明夷毫不勉地回：“听说贵地的小黄瓜和宝塔菜都腌得极好，今天我可是沾了光了！”

陆心棠亲自来叫她吃饭时，她仍埋疾书，对外的喊声浑然不觉。

陆明夷当即一答应：“毫无问题！”

“真真这一张嘴，又惹人又讨人嫌！”黎婉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小姑的腮帮。转向陆心棠：“如此，那就一切拜托天师照顾了！”

，对着黎婉说：“既然天师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就先在这里帮忙。大嫂有事不如先回家，晚些打发车来接我就是了。”

掺了小玉、玉米、黑豆等熬成的大锅粥香糯可，陆明夷很乐地挑了一碟综合酱菜，除了黄瓜、宝塔菜、还有红绿丝和大菜，看着就很喜人。唯有领粮时有些犯难，是吃素馒还是卷好呢？

“都在老上！”陆心棠也不客气，一应承了下来。

没问题吗？这里的问题可大了。彼时来上海讨生活的可说是五湖四海，什么人都有。不仅是不识字，音也是各各样，另一个负责登记的年轻士就被折磨得□□，简直不知该怎么下笔好。

“你看这队伍分成了两排，一队是看诊的，一队是领药的！”陆天师指着熙攘的人群：“所有领完药的都要登记姓名住址，一是怕有些人贪便宜多领药吃事故来，二是方便日后回诊。你就帮忙给那些人个登记，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