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几乎有一幻觉，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他拿起她展列橱里的几个奖杯，问都是哪来的。温凛心奖杯底座上不都写着吗，不是某某行业协会，就是徒有虚名没金量的某国际组织颁来的“最佳创意”“行业新秀”等奖项。这就跟小时候亲戚来家里对着她的三好学生奖状品论足似的，让人想下意识藏起来。

一整晚，他们罕见地什么也没。

温凛耳微微泛红，甩了他一条浴巾：“你先去洗澡。”

可杨谦南还是觉得，这间屋太温凛了。

浴室漫来的气构成一幅冲淡平和的画，她着发从画里走来，张结地发现，整个家里只有一只枕。

这间房她住了有一年了，所有家一应俱全，可是主人活得太忙碌，来不及给它添置太多属于她的小摆设。

他们只好一起屈就，面对面，像质匮乏年代的恋人分享一碗米汤，睛隔着一寸碗沿相望。

一切早已难说清，那一刻她有没有动摇过。

脑袋。

逛了一夜闹焰火，小孩尚且疲力尽，两个大人无不面倦容。车到了她家楼下，杨谦南让她陪他坐一会儿，温凛便没有立刻下车。

温凛以为他不兴，睡惺忪，抱着枕

穿灰呢裙的小姑娘从他的影里跑去，着他买的米奇，像一只小喜鹊，朝着他旧时的人奔跑。

温凛当然没有把一句童言当真。偌大的不夜城里他们彼此都是过客，杨谦南把归途中睡着的小星星回到她父母手里，又启程送温凛回家。

他单手着浴巾，也没问浴室在哪，对她家了如指掌似的，笑着一扭就开了正确的那扇门。

灯一开，空空，失去的面目。

小星星冲她诡异地招招手，温凛便侧蹲下来听。稚的童声毫无预兆在她耳边炸响：“我爹问你——愿不愿意跟他回——家——！”

他低看着她，把整个枕一她脖下面。

那夜连晚风都平静，她的弯像冬夜里的不冻港，泊着温柔一万顷。

温凛的卧室规规矩矩，不大不小，但却显得很空旷。书架上只放了几排，全是理论书。她几乎不读文学作品，最前面一本是她本科期间买的麦克卢汉，旁边搁着一卷启封的透明垃圾袋。

但这屋卖了她的捉襟见肘。

杨谦南说他明天的飞机，离开上海。温凛，在离别面前表现得很寡淡。

温凛睁开：“你怎么了？”

她的脸上净净，没有一丝暧昧不清的、让人想非非的神情。

杨谦南躺上去，笑着拍拍另半边枕，说：过来，这不是够？

各自沉默了一会儿，温凛忽然扭说：“那今晚就别走了吧。”

已经是午夜时分，他第二天还要赶飞机，温凛很自然地说，再开回去太累了，不如在我这住一夜。

月光里，温凛接住她，问她：“你怎么过来了？”

她对此无动于衷，好像早知会有这么一天。他途径这座城市，但总要回到他该回的地方去。

不知怎么的，杨谦南后半夜越睡越清醒，脆半坐了起来，温凛睡意朦胧地怪他：“你嘛……”

杨谦南靠在床，声音哑沉，好像打算坐一夜：“你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