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

她忽然想起，八月十五那夜，临安城祈安桥下，也放了这样绚烂的烟，那日他小心翼翼的将一支玉簪□□她发间，他的手和声音一起在颤抖，他望着她的侧脸，他说，小秋，生辰快乐。

今日，是什么日？

可这贺礼，永远都送不去了。

他穿着那件月牙白锦袍，站在寂寥的月光下，他静静的看着她，温和的声音从他的嘴里溢来。

那是他在灰飞烟灭前，用尽上最后一丝灵气，为她编的梦境。

她跑去，叫，寒阙。

光下，她的掌心里，握住的只有一片虚无。

可她再也收不到任何的回应。

她甚至顾不得穿上衣裳绣鞋，只着单薄的素衣，赤脚踩在地上，朝着门狂奔而去。

他说，小秋，我可能不能再继续保护你。

腔一瞬间涌起无数的悲怆，她咬住，泪却还是一滴一滴的掉下来，砸在木小人上，溅开灼的，灼伤了她的手，她的心。

她是什么时候回去的她不知，怎么回去的她也不知。

没人应。

那个她等着凯旋归来的人，早已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这尘世间，此后无论再有多少个年，都不会再现。

那一瞬，数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炸裂。

手上的小人。

她望着空中大团大团绽开的烟，她看着墙之上悬挂的红灯笼，才记起。

她坐起来，茫然间恍若又回到从前，她想，彼时寒阙一定就站在她寝外为她守夜，护她周全。

暗夜间，寂静之中，忽然有一烟声乍然响起。

那日，她坐在累累白骨中，哭的撕心裂肺。

真是这世上最傻的傻。

他说，小秋，小秋，我想你了......

他对她，究竟是.......

有那么一瞬，她迫切的想要见到他。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那样一个人，永远站在她一回就可以看到的地方。

她低喃，一遍又一遍，声音低的像是害怕将他吓跑，寒阙，寒阙......

醒来时，目所及，一片黑暗。

天地寂静悲凉。

他的生辰。

也是他的祭日。

门开，月光与寒气一同。

她从前里心里都只有祁凉一个人，从不曾看到那个永远站在她后的傻，而这一瞬，她似乎明白了，为何很多夜里他喝的酩酊大醉回来，为何很多次他看着她说想要回临安，又为何，他明明不喜这皇，却留了下来。

他说，小秋，以后没我了，你要活的同从前一样肆意张扬。

他说，小秋，其实我有些舍不得。

这夜，是岁除。

模糊的视线里，却有浅浅的蓝光从木里散发来，在空气里形成一块儿透明的镜面，在那块儿镜面里，她看到了寒阙。

梁小秋看着他，那一瞬，泪满面。

可她还是把这世上最她的傻丢了。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失了神。

寒阙的脸连同那浅浅的蓝光一并缓缓消失在空气里，梁小秋伸手去抓，可终究什么也没抓到。

她想，京城的冬天这样冷，他披上，再为她守夜，就不会冻着了。

她摇摇坠的站在无边的黑暗里，

生辰快乐，似曾相识。

她想起房中还有她为他准备的生辰贺礼，那是她亲手为他制的披风，玄的，上面罩了和的狼毫。

可梦境终究只是梦境。

她忽然惶恐的不知所措，像是失了糕的孩，在门前来来回回的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