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见状，问，“还有其他烦心事吗？”

柳如是知他虽然迫于政治需要收了郑森为弟，其实并不怎么喜他，一来这小是个海盗，虽然洗白了，但骨里还是个海盗，他这样的正统文人是看不上的。二来他是中日混血，从小在日本长大，虽然接受的是中国的教育，但还是或多或少地受到了日本文化的影响，表现在他上就是自作主张、狂妄、固执，一和不听劝，加上喜舞刀枪，在武艺上还有些建树，并非传统的手无缚之力的读书人。照理说这样文武双全的人应该得到他的喜才对，但老钱是个非常正统的文人，最烦别人舞刀枪了，他认为人一旦有了武力就会有恃无恐，如果再通过武力成几件功业就会越发迷恋武力，加上一的格就是妥妥的取祸之。

钱谦益觉有些黑幽默，“她恐怕未必承你的情。”

不赞成啊？”

柳如是和他朝夕相几年，对他的脾早已了如指掌，见状也没劝止，反而有意无意地刺激他，直到他把心中的所有委屈都发来才张罗睡觉。

说完便把自己的打算小声说了一遍，钱谦益听得哈哈大笑，“妙，妙！如此我就放心了！”

被弟当面撞，钱大儒的老脸挂不住了，气恼之下就把他赶了去，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生起了闷气。

柳如是扑哧一声笑了，“没事的，就是玩闹而已，香君一个人独居秀楼太无聊了，我给她找儿事情，免得她茶不思饭不想，为伊消得人憔悴嘛。”

钱谦益还是眉锁，很明显并没释怀。

柳如是，“既然放心了就不要再生气了吧，这么大年纪了，小心气坏了。”

有了倾述的对象，老钱的委屈就像洪一样爆发来，“夫人啊，我……我何尝不知他说得这些是有理的啊，可是现在朝堂的局势如此，我一个人振作又有什么用？”

柳如是嘻嘻一笑，在他边坐下，“放心吧，我是不会让那两个小得逞的。”

柳如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啊，我看他们一直不得门径，就给他们了这个。”

如今的郑森不仅有武力，有文化，还有家族势力支持，如果不能善加引导，以后难免无法无天的事来。

钱谦益抱怨了一通才说了冲突缘由，原来郑森要设对联擂台的事被他知后，难免被训斥了一通，他就趁势老调重弹，说大明现在三面皆敌，局势已经危如累卵，而朝中诸公却视而不见，还在积极党争，真的是愚蠢至极。为此他建议老师向皇上上疏任用贤才，招募勇将，储备粮草，练军队，贬斥庸才，如此既可抵御外侮，也可以收复河山，中兴大明。

听了事情的原委，柳如是忍不住笑，“老爷，你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和小孩置气？少年人年少气盛乃人之常情，何必要动怒？”

“你这是何苦呢？”钱谦益叹气，“李香君为侯朝宗守贞宁愿碰而亡，你还是她姨呢，为何要去坏她清誉？”

钱谦益看着她，若有所悟，“你怎么知，难是你的主意？”

郑森说得是，慷慨激昂，但钱谦益只当他在放，甩了一句“少不更事之言尔，知之易，行之难也”，就把他赶去了。

钱谦益叹了气，“咳，这个郑大木，简直不知天地厚，为了尽快扬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南都是什么地方？是他能胡来的吗？”

郑森被当面斥责，潜藏在心底的海盗基因终于薄而发了，“满人在北、寇在西，人在朝，藩镇在外，大明内忧外患，难还能贪恋禄位，粉饰太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