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堂里回着掌柜低低的哽咽，不知过了多久，他背过抹了把脸，对他们笑：“接下来几日夫人她恐怕会吵闹不休，纵然小人严加看，也难免会惊扰贵客，你们看……是否还要留宿？”

言韫沉片刻，：“不过在下通岐黄之术，掌柜要是不介意的话，不妨让我为夫人施针，好叫她能安睡此夜。”

掌柜很久后才平复情绪，哑声：“后来我把米粮留给了方丈，让他裁夺，我就去照顾夫人了。”

竹宴：“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或许夫人的情况能够慢慢好转起来，在这儿每天看着那些恶心的人，岂不遭罪？”

说到这儿，掌柜冷的声音不禁哽咽：“他们竟将一个重病缠的妇人丢在后山自生自灭，要不是方丈仁慈，命人偷偷照料，恐怕我……”

“我魏长贵自己钱买粮供他们活着，如今却连给自己妻买药的钱都不能随意主。”

“为什么不离开？”

竹宴急忙问。

相比冷漠寡淡的言韫和一向‘内敛’的素娆，他则明显要激动许多，怒火冲冠，火冒三丈。

“以至于后来每每到了祭祀的日，看到那些祭品或是纸钱，她就会失控发狂。”

家嘴里省些日勉还能过得去，可我夫人丧女之痛未消又遭逢大变，至此一病不起。”

“但她，彻底疯了。”

众人不禁默然。

“我们明日就会动，倒是无妨。”

闻言，几人齐齐望向言韫。

竹宴忍不住一拳捶在桌上，愤然：“这些人太过分了，那后来呢？”

“壑难填啊！”

“多可笑！”

掌柜悲恸万分，死死的捂着脸，闷声：“怪我，怪我今日想着替红鸾放一盏河灯，却没有收好被她瞧见……”

掌柜抬手掩面，恨声：“他们人多势众我无可奈何，只好退回，后面却又因为我多给夫人喝了一碗粥而闹得不可开。”

“我能不这些人的死活，可寺庙里的师傅是无辜的，要不是收留灾民他们原可以持更久，我没办法只能继续买粮，而这次等我回来后，夫人却不见了。”

“夫人她不肯。”

她正想着，就听掌柜继续说：“是，是他们将她彻底疯的，他们说红鸾之所以遭难，是因为我魏家为富不仁，不懂恤弱小，是我们自作自受，活该受此报应。”

他悲戚太过，字不成句。

恨不能将客栈屋烧个来。

低低的苦笑声传来，蕴着一令人心碎的哀恸：“她一直信红鸾只是失踪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我怕她捱不住想去找郎中抓药，谁知他们得了消息将我拦住，说这些都是救命钱，一文也不能浪费。”

素娆一直觉得奇怪，像言氏这般门威严的世家大族，想来必然是规矩繁多，纵然有世爷维护放纵，又是如何能养成他这样肆意张狂的？

“她说要守在这儿等着红鸾，不能断了她回家的路……”

“也是那些人的？”

“后来……”

“他们每日都跟她说，说红鸾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