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喃一声，开始搓洗。

她杀的最后一个人，是将她亲手抚养长大的老师，也是将她一手推地狱的阎罗。

可当她拿起刀时，熟悉的肃杀和冰冷席卷全，好像一切都回到了那个时候，她如牲畜般被人圈养，为了活命与同类厮杀。

用了皂角，用了帕，使劲的搓，可那些鲜血似是凝结在上面，猩红一片，任她如何努力都洗不净。

她搓得手指发红，一个不注意，铜盆“砰”的打翻，砸在地上哐啷作响，泼了裙，她突然愣住。

但他，是个好人。

她杀的第一个人，是把自己送她刀，为让她活命的亲。

素娆思绪飘忽，绷的神经突然就放松下来，忍不住苦笑，“这可不是什么好兆……”

“你好生休息会吃些东西，夜后还有正事要办。”

持刀柄利刃而过，眨间收割人命，温的血溅在肌肤上，有些黏腻，还有些人。

榻边的木架搁着盛了清的铜盆。

(本章完)

“什么？”

言韫看了她泛白的，似是觉得这八个字过于苍白，又轻声：“人真正伤心的时候，是不泪的。”

“没什么。”

那个老吝啬又抠门，丝毫不在意她冰冷的杀意和一成不变的臭脸，把她捡回去，常使唤她这个那个，又挑剔脾气又坏，还骂人。

所以，这是他不让人近的原因吗？

缓缓抬起手来，那双手肤白如脂，在烛光的照耀蒙上一层的光，瞧着秀纤细，碧玉无瑕。

那样的悲凉突然动了素娆心中的柔，让她不得不侧目正视前这位金尊玉贵的世爷。

“闲言碎语，不必理会。”

修养十余载，她以为那些残忍和鲜血早已伴随着时空彻底遗落，以为转世为人可从开始。

那无数个日夜，枕刀喋血。

她走过去，将手伸里，清澈，映得她手指越发葱白巧，“洗净就好了。”

手洗得净，心里的霾却洗不净。

她对外面支应了声，蹲下捡起铜盆，看着这满地狼藉，突然自嘲的笑了笑，“我这是在什么……”

那些不足为外人的痛楚绝望，才最灼人心。

言韫看得她尚有疑虑，见她不说也就没有多问，撂下这番话转走了去。

被她激烈的动作震的四下飞溅。

外面传来询问声，“姑娘，怎么了？”

这位爷实在如明珠烈日般耀，离得太近难免会被灼伤。

人议论吗？说我死了爹一滴泪都没掉过，是个冷血无情的怪。”

后来她逃来，遇到了一个人。

可就是这双手。

数万人，只活了她一个。

他说这话时，神空泛而迷离，带着萧索之味。

素娆目送着他背影消失，长舒了气。

“没事，不小心将打翻了，我收拾就好。”

她摇了摇没有多言，他们这番对话已然逾越了从属的范畴，有些危险，看来以后还是要留心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