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犁见她喋喋不休，大有试探之意，随：“那素姑娘慢慢想，我就不打扰你了。”

闻言，孙犁沉默良久，叹：“不得不说，你很聪明，有这能耐不妨自己猜，问我是问不什么东西的。”

“说起来，我爹从不与人结怨，在这浣县里同他纠葛最的，除了素家就是刘家，刘家嘛……自是不会的。”

素奉延该不该死他不知，可李夫人……又错了什么！

孙犁忍不住拧了眉，“刘唐父已然伏法，何必还要再究，你能想到周忠就该知他消息也是从旁人中听来，而那人，绝非刘家之。”

他们之间尚且隔着血海仇。

所以在想到结怨一事时，她特意多留了个心，告诉孙犁她没有绪，让他以为她是要死缠烂打，而后又在他放松准备离去之际，骤然提及周忠之名。

话音更在咙半响后，他不甘心的问：“你为什么怀疑他？”

“你还想往下查？”

“约莫是不想姑娘落得和我一般下场，我原想着要报仇总要付代价，为了那么多人的清白与冤仇，死上一两个人算什么，可今日看着那些人跪在堂下，涕泗横，那般可怜又无辜……”

他那烈的几乎不加遮掩的恨意和杀心。

突然觉得，觉得他好像错了。

“那又怎么样？”

“他告知你，是因为知你的筹谋以及与刘家的恩怨，要借刀杀人，这一从结果就能看来，而要知这些，必是你的熟人，换句话说，他是浣县人。”

说起来她只见过周忠两次，一次是初回浣县，一次是来酒馆寻她去素家，偏这短短两面，就让她记住了这个人。

怪她吗？怪她什么？

素娆有些怪异的扫了孙犁，“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他没有辜负白家，甚至成了那些人中的‘英雄’，但他手上粘了无辜之人的血……

“素家……”

“有人不想我爹官复原职。”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刚要转，素娆冷不丁问：“是周忠吧！”

机是刘家，但将这消息告知你的人针对的却是我阿爹，你们赶在朝廷钦使宣旨之前得到消息，这本就是证据。”

原因无他。

不过……

“这样一来，那就没有能怀疑的对象了。”

孙犁听到这两句话中截然不同的语调倏地反应过来，刚才她是在诈他！

素娆读懂了他中一瞬而过的错愕，“果然是他！”

孙犁对她戒备重，当她用肯定的语气突然说这名字时，会加重他心理的压迫，从而最真实的反应。

素娆仔细捕捉着他细微的神变化，自顾自说：“理来说素家是最希望我爹能官复原职的，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再度借势崛起，爬在他上血。”

他瞒不住，但也不想背信弃义，卖旁人。

那影刹那僵住，回看她，孙犁很确定自己没有任何讯息，她到底是怎么知的？

幕后捣鬼害死阿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

她要的，就是这份真实。

“看来还是要空再去一趟素家了。”

“他太不懂得收敛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