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事你还是自己想办法的好，我们没空。”

得了答复的素娆敛眸沉思片刻，一言不发的绕过他们往外走去。

那时李夫人新寡，幼夭折。

衙役们顿时黑了脸，他们更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挖来现场已经很烦躁了，现在还要抬尸？

“哎你们说，他俩是不是也早就……”

那个喜唤她‘瑶瑶’，气又哭，常把亡夫挂在嘴边的李夫人。

早前最艰难的那几年里，父亲承李家聘为账房，理商铺与田产，常四走动，李夫人就带着她玩耍，给她裁衣饭，陪她赏月观。

素娆瞥了面不太自然的班，目光冷峭，声乍沉：“度！以李夫人的就是踩着那椅，也很难将送悬在梁下的绳圈里，你们心知肚明却选择了视而不见，不是吗？”

衙门的人纷纷朝着素娆望去。

“说的好听，你们这些男的就是迷心窍，被那个小浪蹄给迷昏了，照我说啊，当爹的都不正经，能养什么好闺女来？瞧她那一脸狐媚样，指不定早就想着攀枝，故意去招惹人家刘公呢。”

一声嗤笑散于风中。

“你说你要什么？”

“什么读书人，我呸！圣贤听了都替他素奉延臊得慌，一把年纪的人还这不知羞耻的事儿来，死了活该！”

人之劣不可断，她早该想到的！

周遭目光如炬，无一不是鄙夷嘲，愤恨不平，似是携着狂风骤雨劈盖脸的从天幕倒下来，要将她也一并葬送。

“你胡说什么！”

素娆听着这番话，思绪好似回到了十多年前，她嗷嗷待哺，父亲抱着她挨家挨的敲门求一喝却连遭驱赶，只有李家打开了大门。

短暂安静后，哄笑声如山洪爆发，穿透院门和墙，裹着腥咸的夜风，落在院中。

她一单薄，面上什么情绪都瞧不来，静站着听了半响，走到班等人面前，轻：“劳烦差爷帮我将里面两尸抬着。”

一声声质问如刀锋般凌厉迫人。

和她阿爹一起，死在了这仄暗的角落里。

他们分明手无寸铁，却在齿翻张间打磨了世上最锋利的刀，将阿爹，将李夫人，将她，寸寸凌迟。

后传来问话声，隐有些怒意，素娆闻言止步，回首望去，一双凤眸映着火光沉而冷淡，“诸位既然不愿意抬，那就等我敲响鸣冤鼓，衙内升堂审案之后，再走一趟吧。”

“就算是冤，冤的也是那李家寡妇，亏得她当年一片好心接济你们父女，没想到却引狼室，辱名败，不得不一死以全清白，你扪心自问可对得起她！”

哀凉，又失望。

“哎，你不替你爹收尸了？”

县太爷瞳孔骤缩，声调激变。

而他们！

给她喂，将她视若己。

太晦气了！

－－－－－－题外话－－－－－－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亏得先前咱们还替他们父女担心来着。”

素娆立在风浪尖之上，冷打量着昔日熟悉的一个个面孔，官府轻言断案，累杀人命，世人见风使舵，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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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目皆敌！

她眸光微寒，于众多注视中迎向县太爷，声音邃婉转，拖着绵长的尾音，“有没有冤情，你们不是心知肚明吗？”

班还没来得及吱声，昏昏睡的县太爷就被‘鸣冤鼓’三个字惊得一哆嗦，霎时清醒了几分，怒：“素娆，你没听到本官的话吗？此案已经了结，你爹死了那是作茧自缚，死有余辜，你为人不以为耻，还有脸去击鼓鸣冤？”

“他有何冤可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