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仪正想着要不要去找一找，就听见篱笆外糟糟的脚步声，门还没开，有孩童叫：“先生，先生！您快去瞧瞧吧，有人要打死豆呢！”

正在这时，有个声音从后响起，似笑非笑地：“……抬贵手是么？”

两名官兵回瞅向杨仪，其中一个哼：“这狗是你的？”

杨仪隐隐地看见豆正跟两名官兵狂吠，又听见一个“杀”字，忍着咳嗽自村民中穿了过去：“豆过来……”

豆是杨仪来到蓉塘后收留的一只浪狗，原本也是本村的，只是那家人了事，家破人散，这狗便无人了。

据村里的人说它有时候会消失很长时间，在大家以为它死了的时候它却又回来了，每次回来都是脏兮兮好像快不行了的模样。

有村民小声嘀咕：“这幸而是白天，若是晚上见了，岂不把人吓死？”

她的相貌清秀，言谈温文，又天生一副病弱样，两名官兵倒也没心思跟她计较，一挥手便要转。

“先生，就在那里！您看！”领路的孩叫光儿，是杨仪在蓉塘所教的小童之一，他跑了个来回，鼻尖上冒了汗珠。

话音刚落，他皱眉：“那……是何？”

她微微俯：“确是在下的。”

“既然是你的，就好生看着，别放来吠呼，阻碍公务。”

杨仪每天早上卯时便会起，简单洗漱后，便去厨下生火，熬一些粟米粥一天的饭。

靠近清河，却站着几个官兵模样的汉，正大声呵斥，夹杂着激烈的犬吠。

后来人竟极为大，材颀长，莫说是比她，更比本地之人都上许多，于在场众人面前，简直是鹤立群。

“刚才天不亮我看到，还以为是哪家的娃儿……啧，真真惊死个人。”

此时见豆不在，杨仪不以为意，只想自己好了粥只怕它就回来了。

黑犬听到杨仪的呼唤，果真停了吠叫，刷地跑到了她的旁。

杨仪大吃一惊，不料豆竟如此反常。

清晨。

大家都不知如何是好，只等豆死了埋了就是。

杨仪捡到豆的时候，它的两条后都断了，瘦的两侧肋骨都突了来，历历可数。

而士兵们中的“此”，正是一只死在了岩石上的猴，它淋淋地蜷缩在那里，下渗些许血渍。

杨仪把豆抱了回去，去腐，接断骨，她只是想试一试，谁知豆竟给她救了回来。

这会儿河畔的村民也看到了杨仪，有人忙：“杨先生来了！”又回冲着那些官兵们求说：“这狗就是这位杨先生养的，是有主儿的，可杀不得呢。”

“是，对不住……咳，我立刻带它离开便是。”

杨仪被拉扯着走了一阵，此刻翻腾，呼困难，她不敢止步，只忙从袖中掏一方手帕，掩着鼻咳嗽了两声。

小清河畔，十数个村民远远地站着，指指，神情惶恐不安。

当它浮面，月光洒落的一瞬，照的，却是一张茸茸的脸，大大的额，微微凹陷的亮晶晶的睛，那竟然是一只小猴。

每当杨仪烧火的时候，黑犬豆都会跑到她旁，把背靠在她的上。

其中一个官兵已经了腰刀：“狗日的！当老爷们的刀是吃素的！”

可等到太升起，她都打完了一八段锦，豆还是没有现。

杨仪回，却蓦然屏息。

两名士兵见这男来到，早慌得退向两边，其中一个忙：“十七郎，我们正是为了这个才耽误了……村民们说此无缘无故现在这儿不是好兆，我们就想着将它拿走扔了，不料这狗不知哪里跑来找晦气。”

可今天杨仪没看到豆，她打量山茶下狗卧过的痕迹，突然想起昨夜仿佛听见两声狗叫来着。

杨仪见这叫十七郎的男并无他意，正也跟着看了过来，此时十七郎正走前了一步，官差让路，前方再无遮蔽。

不是闹着玩儿的，连最通的船工都不敢轻易下。

她习惯在烧火的时候翻一翻医书，往往看不几张，粥也就煮好了。

可如今，明亮的月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的河中有一正拼命地向着河对岸游去。

幽黑的影在翻涌的河中时隐时现，险象环生，有几次它沉河中，叫人怀疑它再也不会浮起来，但过了会儿，那小小地黑却又在另一现。

不料就在这时，豆又叫起来，它撒向前奔去，赶到官兵之前，冲着对方呲牙咆哮。

“官爷……请，咳咳……”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咳个不停：“、抬……”

他穿棉白布蜡染的暗蓝圆领袍，脸上却是一副煞气十足的虬髯，从腮边到下颌，几乎半张脸都被胡须吞没了，叫人看不清他的本来面目，可是一双睛却非常的亮，被这双睛盯着的人，会让人有一三魂七魄都被闪电照彻的觉。

男用这双不怒自威的眸扫了杨仪一，然后走向前方：“叫你们过来巡过就走，在此跟一只狗较劲，你们是没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