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也太小瞧人了。从去年起，你们寄给我的钱，我就再没动过，回我就给你们存折。告诉您，这都是我自己的钱，我挣的。”

尤其非常尴尬的是，在霍延平夫妇归国之后。

尤其是价格昂，霍延平私下一打听，只有友谊商店里有售，而且要三百八十块外汇券啊。

但不知为什么，他们在一起时，仅靠生堆砌的笑容里总有着演戏一样的因素，有着难以的生疏与客气。

便忍不住皱起眉询问，“我们寄回来的钱，你全买了这些东西了？”

哪儿知女儿直接笑弯了腰。

女儿早就不再需要他们自以为能让她开心、幸福的那些东西了。

尽他们尽了全的心力，想要弥补多年来对女儿的愧疚，扭转这不堪的局面。

他本来还以为这是霍欣有意而为，作为一受惠于人的报答。

就比如说，这次霍延平和黄靖华归国前，心给女儿挑选的礼——一个德国德牌（grundig）的小收录机。

霍延平不禁为之暗暗咋。

而且还有一副耳机。

尤其看到妻妹一家对此是那么兴。

因为霍欣的大方的基础，是她真的不在乎，而不是于报答和人际关系的考虑。

霍欣却个鬼脸，不甘地说，“可是，爸，我要怎么跟你说才行？我现在真的有钱的。二百多，三百多，有什么差别？不过我上一毫。我一个月最少两千块，而且多一半还是外汇券。”

表面上虽然霍欣笑的接过来，也谢过了。

但他们所期待的那重塑家关系，三人能像正常父母和孩一样，恢复信赖与亲密，几乎是没有可能再现了。

因为毕竟霍欣长期受到妻妹一家的照应。

可以随时随地，全情投地听英语、听音乐。

既可以别在腰间的带上，也可以放在书包里。

“你挣的？你的工资能有几个钱？”

她自己用着一个索尼牌的小收录机。

跟着霍欣又公开发表对德国货的鄙夷。

完全不会受到嘈杂环境的扰。

“所以我给你买的你不喜，就送人了？可那再怎么说也是两百多块的东西啊。你这丫就不心疼？也忒手大了。”

远比那个德牌的更时髦，更小巧，也更级。

如今他们想给予女儿的，似乎反倒还被她排斥与嫌弃呢。

霍延平这下真吃惊了，才明

女儿就没怎么当回事。

对此，霍延平虽然有心疼自己几乎一个月的工资，外加补贴就这么没了，可也不好说什么。

但她转手就送给了姨妈的女儿，她的表。

再看看女儿听的那些磁带，几乎也有上百盘，还都是正版，没有串的磁带。

那几乎能买一个大个儿的先锋四喇叭了。

霍延平夫妇忽然间就发现，自己的女儿不但早已经长大了，而且还长成了他们并不期待的样。

霍延平很难相信。

霍延平愣了一会儿，才明白女儿话里的意思。

哪怕大家明明都知应该一起努力去维护血缘上的亲近。

“爸，不是我说啊，您看问题，不能太死心了。就比如，欧洲也不是样样都好，家电就差远了。您看您几年从国外买回来那个傻大黑的电视，什么德律风牌的。死沉死沉的。画面颜也不好。您再看看人家日本货，那是什么样？还有您这回买的这小收录机，哪儿有索尼的好啊。您和妈呀，要是驻日就好了，如今在欧洲待的光都变差了……”

可很快他就发现本不是那么回事了。

“我们外企收呗，我的收可比您多。”

因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有些事情是没法重新来过的。

他对女儿的不小气甚至还有几分默默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