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还有曲笑从中相劝，才没让这顿年夜饭现不该有的悲切。

“就是，你妈天生多愁善。国明明是好事嘛。搁谁家不是乐啊？她非哭不可，要不你跟领导请示一下，让那纺织领导留下来过节，换你妈陪同得了……”

然而等喝了这杯后，曲笑妈妈却得着话柄了，不依不饶地说。

“今年除夕不同以往啊，咱闺女息了。我本来以为咱女儿弱，又没有什么念书的天赋。多了也就是舒舒服服，平淡一生的命。”

“你这才是瞎心，多余。咱闺女可是公费国的，去东京演是政治任务。有咱们国家给闺女保驾护航呢。我就不信，还能委屈了咱们孩？”

“你没听那姓宁的小伙说嘛，训练很苦的，女儿走得脚都磨破了，不知穿坏了多少鞋呢。”“再说了，这不是当初，你不问青红皂白非把女儿赶家门的时候了？你现在又说以女儿为荣了……”

“你不心疼，我可心疼。我把话说前，咱闺女真个好歹，我也不活了……”

“不愧是我的好女儿。你给爸爸妈妈长脸面了，我们为你自豪。爸爸预祝你在东京演成功，圆满完成任务，早日归家。来吧，咱们全家一起碰一下……”

“要真说有哪儿不一样的，那就是人家吃的都是好米。不像咱们，粳米还限购，天天还只能拿机米（籼米）蒸饭……”

曲笑爸爸登时大窘，赶摆手喊停。

曲笑妈妈极为不满丈夫如同玩笑一样的态度。

但他不说还好，越是这么说，曲笑妈听着越可气，还真抬上杠了。

“哎哟，孩妈，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破坏我们父女情是不是。当初，那我不是不清楚时装模特到底怎么回

跟着曲笑爸爸则趁势举起了酒杯。

“妈，您这是嘛呀。我知您不放心我，可我已经大了呀，能够照顾自己了。何况还有纺织的领导跟着我们一起去呢。绝不会有任何闪失的。您放心，我是不会为了演节的。您看我，比队里其他人都，怎么吃都不胖。我们队里其他人可羡慕我这质了……”

“再说了，日本人也不是抗战时候的鬼了，早就不杀人，不抢粮了。人家那儿现在什么没有啊？彩电，冰箱，洗衣机，应有尽有。不缺你一吃的。”

曲笑爸爸也有不耐烦了，他认为妻纯属没事找事儿。

“还副呢，刚才你的话真没平。什么叫福气啊？咱女儿那是凭着自己的努力和一丝不苟的艰苦训练。”

“没想到哎，这孩还有福气。居然自己另辟蹊径，闯了这条光彩夺目的路来。摇一变，她还成了受纺织领导重，让尔·卡顿公司最看好的时装模特了。”

也比咱们现在啊。咱们这个小老弟，现在已经是准发达国家了。天天都能让老百姓吃上延吉冷面、拌辣。”

“嘿，如今一场演就是一百块，还是外汇券，这收比长都厉害啊。而且还真的国去演了。谁知这事不羡慕啊？”

“再看看咱们国家，连一个土豆烧的目标还遥遥无期呢。就别说电灯电话，楼上楼下了。哎，咱们吃亏就吃亏在人太多上了，越穷越生，越生越穷……”

就这样，父女俩一唱一和，总算又把曲笑妈妈给逗笑了。

“闺女真要饿了，要是吃不惯日本饭。大不了她自己用泡泡饭团呗。啊……寿司，知吧？那就是大米的。多就是凉罢了。你不还给闺女带上六必居的小咸菜了嘛。这跟家里也不差什么了！”

“再说了，她的这行，为了保持材，本就甜的不让吃，油的不让吃。去了天天待在日本人底下，什么都得听他们的。这要把人饿坏了可怎么好啊！”

“我说正经的呢。你扯计划生育吗？别的不怕，我就怕万一土不服，咱闺女再吃不好喝不好的，那不是活受罪嘛！”

说着说着，曲笑妈妈的睛居然还了，得曲笑爸爸无比尴尬。

“啊！好啊，咱闺女给你买这么贵的洋酒。你一边喝着，就盼着她去吃冷饭就咸菜啊。这就你这当爸爸的主意？你倒是无所谓，合着闺女不是你上掉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