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顾沅一句话到了她的伤心事，她忽然就泪汹涌。

他不想看着她这么难过这么自责，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沈芷兮神迷蒙，似醉非醉：“本就要喝！谁让你……抢我酒喝！”

沈芷兮“嗯”了一声，“方才收到两江总督赵江淮从南京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折，大概对黄泛区的情况有些了解。”

他声音中泛着些苦涩，轻声：“我不在的时候，殿下便是这般用膳的吗？”

沈芷兮默了片刻，“你叔父的事……你知了？”

顾沅酒量好才敢这么借酒浇愁，看着沈芷兮酒量不行还一杯接一杯地喝，连忙劝：“殿下，别喝了。”

“谁啊？”沈芷兮仰又饮了一盏酒。

顾沅挑眉：“殿下不迎我回来？”

但那场雪中，分明带着他对她的温柔意。

“跟他有关系吧？”

顾沅没有再开玩笑，他艰涩开：“其实……我是接到了家中的信，才快加鞭赶回来的。”

“……知。”

沈芷兮贴在他心，听着他的心，喃喃：“我来晚了，若是我早些发现，或许你叔父的事会有所好转……”

“柒儿，你可知，这些年来我的人和我的人纷纷离我而去，我爹娘和叔父都走了，杨先生也病膏肓，我只有你了……”

茗清刚要照办，转却看见那个玄衣衫的少年迎着月站在宣华的檐下。

“第一件事，他识得一位在河务上颇有心得的友人，此次或会用到他。”顾沅解释。

少年抬眸望向寂寥无云的夜空，脸上亦划过一浅浅的痕。

沈芷兮站起来，刚想说些安他的话，顾沅便一把将她揽怀中，轻声呢喃：“我大抵是病了，抱着你才能舒缓片刻。”

顾沅实事求是地摇：“不熟悉，但方从哲说他熟悉。”

顾沅：“……”

顾沅一雾：“我抢你酒喝？殿下，拜托你搞清楚啊，这酒是我从棠梨院里挖来的，该是你抢了我的酒好不好？”

“何事？”

沈芷兮闻言一怔，抬眸瞧着前的玄衣少年。

顾沅将她圈在怀里，抬手替她小心翼翼地拭去脸上挂着的泪珠，轻声：“殿下，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不必自责。你的已经很好了，没有人得比你更好，所以不要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

最后不他所料，醉得迷迷糊糊的沈芷兮是被顾沅抱回去的。

“殿下应当对利之事不甚熟悉吧？”顾沅问。

“他没明说。”顾沅摇了摇，“第二件事，落榜举准备联名搞一个公车上书，扳倒崔显纯。”

浅尝辄止。

顾沅替她夹了些她喜吃的菜，问：“江淮黄泛区灾的事，殿下听说了吗？”

长白山的雪遇到了江南烟雨。

若是平时，沈芷兮必定会追问一句“你挖的谁埋的”，但现在她饮了酒本就迷迷糊糊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我不！你必须让我喝！”

“他还是没明说。”顾沅叹了气，“只能等他明天来的时候问个明白了。”

少年鸦青的睫低垂下来，揽着她的双臂多了几分力：“我从小父母双亡，举目无亲，是叔父一手将我抚养长大。他待我极好，会带着我放风筝，教我习武，对我视如己……可现在他也走了。”

沈芷兮因着心烦意，喝了不少酒，很快便醉意朦胧。

我喜你，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沈芷兮一愣，“啊？”

“我曾经很天真地以为，只要我重生回来了，便能改变前世的一切，每个人都会有最好的结局，但我所期望的这些事，到来却都是虚妄……”

六必居的酱菜。”

他一风霜站在檐下，宛若孤绝的长白雪。

“我今天下午从辽东回来的时候，本来希冀着能再见他一面，直到张伯带我去了灵堂，我才恍然明白过来，二叔他真的回不来了。”

若是越界了，她怕两个人其中有一人先控制不住自己。

沈芷兮讶然，“方从哲来找你了？”

“你熟悉？”沈芷兮喝了一盏酒，反问他。

茗清这时也取了些酒菜过来，两人便对坐着用了一顿晚膳。

她知他此时心中怕是很难受，便主动踮起脚，蜻蜓般在他边啄了一下。

顾沅，“在顾府见到他了，他说了两件事。”

顾沅闭了闭，一滴泪无声落。

沈芷兮收回视线，缓声问：“你不是说最近两天回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