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秋还是如前世那般俏明媚，当得一句“巧笑倩兮，目盼兮”，便是谙权谋之机关算尽的人，也对这么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生不丝毫防备之心。

宴上亦有各府女眷，见到唐修瑾这般惊才绝艳之人自是心下暗喜，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浮想联翩了。

务，顾沅跟沈芷兮知会一声，便去找了他。

“陆燃说万无一失。”顾沅微笑，“去吧。”

沈芷兮不禁慨万千。

但他的才华亦是冠绝京城，这一同样不容置疑。

过不多时，沈衡难得换上龙袍驾临章殿主持恩荣宴。

沈芷兮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然而不过须臾，一银光闪过她底！

“臣等恭祝皇上万寿无疆——”

坊间传闻肃宁王颇为王妃，但不远的沈芷兮看着，只觉得两人若即若离。

唐修瑾思索片刻后一首诗：“渭自萦秦曲，黄山旧绕汉斜。銮舆迥千门柳，阁回看上苑。云里帝城双凤阙，雨中树万人家。为乘气行时令，不是宸游玩华。”

唐修瑾的诗博得满堂赞誉，不愧是当朝文曲星。

话音刚落，他取过酒盏向小皇帝和沈芷兮敬了杯酒：“臣唐修瑾谨以此诗拜谢皇上和长公主殿下。”

沈芷兮到的时候，顾念秋正和徐家大小徐攸宁等几个世家女说话，见到长公主来，几人随即起行礼。

小皇帝沈衡自不必说，便是世家贵女也都来了不少，就连尚在养病的顾念秋都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缓步走承天门。

先是此次会试和殿试的主考官礼尚书薛观面念了一段祝词，然后赴宴众人纷纷起向皇帝敬酒。

她虽说一向恨着唐修瑾，但以她对他的了解，在这场合他不会错。

沈芷兮浅笑：“妹们不必这么客气，我与你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闺中密友，妹们这么一闹反倒生分了。”

坐在她旁的顾沅“嗯”了一声，“少喝，你酒量不行。”

沈衡求助的目光投向。

顾念秋笑：“这才是真真说笑了呢，方才是以长公主的份来的，因而我们便会唤你长公主。”

酒过三巡，本该由沈衡发话，但小皇帝关键时候掉链，竟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果然坊间传闻最是不可信。

“长公主殿下都这么说了，那臣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唐修瑾笑着说，“臣等三人，唯有臣与长公主殿下最是相熟，不若就由臣先赋诗一首，聊表臣仰慕之意。”

朦胧间，她无端听见其中一名舞姬袖中叮当作响！

沈芷兮这边见顾沅回来了，便笑着迎了上去：“怎么样？”

沈芷兮又饮了一盏酒，醉迷离：“这是楼兰的舞姬吧？”

沈衡激的目光投向自家。

若是单纯从人善恶来划分，唐修瑾毫无疑问是个腹剑的恶人。

肃宁王沈瑛和王妃顾怀夏来得迟了些，顾怀夏是顾长安的次女，嫁给肃宁王已有几年。

潜伏在暗夜的旁观者心中暗笑。

似是想到这是在宴上，不是在西苑看戏，沈衡立刻矜持了。

沈芷兮这才发觉自己是被她们带偏了，只是抿笑笑。

都来了，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沈芷兮还未答复，沈衡便拍着手称颂：“好诗，好诗！”

她大略扫了一，除去她那些亲戚，还有几个朝中重臣，余下的便都是熟人了。

徐攸宁也掩偷笑：“念儿说得是正论，若妹妹方才换个份来，那我们就不需要这么客气了。”

与此同时，行到小皇帝跟前的舞姬倏然间一柄匕首，直直刺向沈衡：“泯灭人的无昏君，去死吧！”

若是宴了差池，就是在打皇室的脸，在打她的脸。

沈芷兮无奈，只得面带微笑来打圆场：“一甲士三人，都是我大昭十年后的中砥，这样，你们三人各赋诗一首，让皇上和本评判下，你们三人可有异议？”

又是一番觥筹错，一群舞姬随着丝竹弦之声踏殿内，翩翩起舞。

沈芷兮微微颔首，等她到了大殿，人已经很多了。

沈芷兮摇：“没事。”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个复杂的人。

他本来都好被训斥的准备了，没想到沈芷兮又替他找了个台阶下，很巧妙地将这个话题绕了过去，还顺便赏了唐修瑾一个正七品监察御史的官。

“既然如此，那便由探郎先开始吧。”沈芷兮松了气。

沈芷兮自然不会平白无故帮他，说心里话，她对这个弟弟的恨意也不小，但今晚的宴不能一纰漏。

接下来两位所作的诗虽说平超然，但没有一首诗能超过唐修瑾的应制诗。

她赶扯扯顾沅的衣袖，示意他看那边。

这是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