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禁试炼对你来说，只是能让你在以后的路上走得更加轻松的台阶，有的话很好，没有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陆云泽叹了气，想起自己这几年得知金符上人存在后的惶惶不可终日，不禁自嘲地笑了起来。

二人走府，一聊就是大半天。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数不清，也不敢数了。”

“你任何事，都是因为你喜。而我任何事，都是因为我想活下去。”

他很清楚，现在陆云泽需要的就是个倾听者。

从李家见闻，到夜探府，再到最后和蛇大战。

陆云泽气得一拳砸在石椅上，两只睛里满是血丝。

“我没法去想那些被我杀死的人，被我利用的人，被我抛弃的人会怎么样？因为我真的已经很累了，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思考这些事情。”

“就像上次的血禁试炼一样，在你中，筑基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可以悠然自得地策划筑基后的每一步。”

“现在想想，李无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住在李家庄的李家修仙者，我就是给他当了把刀。”

韩立一直静静地听着，完地充当一个倾听者。

“不累吗？”

“你不知……”韩立轻笑一声。

别变成李家那副鬼样。

“只是一个连命运都掌控不了的弱者，更累。”

“都是挣扎着活着的凡人，又不是什么天尊转世，祖临凡。哪有什么骄？”

韩立有些发愣，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这人是不是矫情的？”

“不过可以理解，谁还没个缺？”

韩立还是轻轻地笑着，他看向陆云泽，有些慨又有些自嘲。

“可血禁试炼对我来说，是必须要用命去拼的一线希望。”

“老韩……”陆云泽向后一仰，看着韩立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的府。

沉默半晌后，低声问一句：

陆云泽张了张嘴，他想起了李无崖，想起了李樱儿，想起了那些宁愿受人役也不想回到凡俗世界的李家村人。

“算了，先去，我慢慢和你说。你这地方有酒吗？”

“你明白吗？”

“你我皆在路上，可能我比你顺了不少。但最终你我还是同路人。”

“好！你我同路，愿有朝一日，我们都能活自己的样来。”

。

“现在想想，这一路走来，好事过，坏事也过。为求长生，不知放弃了多少，牺牲了多少。”

“累，怎么可能不累。”韩立微微一笑。

他拍了拍自己的，“所以我很激自己修仙者的份，至少给了我掌控命运的途径和希望。”

“陆云泽，你天赋不凡，还是掩月宗第一结丹的衣钵弟。有太多的东西是你生来就有的。我们不同，我们这样的人所拥有的一切都要用利益去换，用命去搏。”

“陆兄……”韩立拿着茶杯，想了一会儿。突然对陆云泽问：“你知我杀过多少人吗？”

“你可能很难理解，但是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活着本就是件很累的事。轻松这样的词从来就与我们无关。”

韩立拍了拍陆云泽的肩膀，“说实话，我很难理解你的心情，相信你也很难理解我的。”

“说实话，确实。”韩立笑了笑，伸手把他又拉了起来。

陆云泽茫然地摇了摇。

“真他妈的！那可是……”陆云泽又给自己了一大茶，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陆云泽在心里说。

没错，韩立这里连酒都没有，泡了壶茶还不知是多长时间以前的，喝着一霉味。

陆云泽长一气，笑着说：“努力活下去吧，希望有那么一天，你我都能活自己想要的样来。”

“天之骄？狗骄！”

陆云泽本来也没想说这么多，可一打开话匣就开始收不住，到最后说的自己燥，拿起茶壶就了一大。

陆云泽张了张嘴，咙里像是多了什么东西，把他要说的话全都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