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婉玲蹙着眉，手心里实际上已经攥着一把汗，试探地问：“那，那你是舍不得……江？”

“这也是妈妈想跟你谈谈的，你今年都二了，爸爸妈妈要为你的将来打算啊。我们也希望你将来能大学，接受更层次的教育。这段时间，你爸爸调到省上去了，就妈妈一个人在陇佑，以前的房还放在那呢。我想着把你的学校也转到陇佑去，那里的教育资源要比团场这边好的多……”

何亦安突然间低着不吭声了，这一刻的反应，这一阵的沉默，让杜婉玲顿时有五雷轰、天旋地转的眩。脸骤变之下，霍地一声坐倒在床上，两无神，痴痴呆呆。

何亦安喃喃：“有吧！”

何亦安的话语斩金断，甚至有不容置喙的味，这让满怀期待的杜婉玲有手忙脚，她脸一苦，皱眉问：“你，你是不愿意和妈妈住在一起？”

何亦安脸微僵，踌躇了片刻，才幽幽地说：“妈，我没有怪你们，这些年爸妈真正把我当成自己的儿，什么都先顾着我。就拿这衣服来说，从来都是我有新衣服，江、江河还有江海，都是用旧衣服改改的。我也知，爸妈是怕我受委屈，所以我也从不提起，但心里都记着呢。”

要怪只能怪自己，怪这个该死的命运。

杜婉玲赞许地看着何亦安：“嗯，你是个好孩，我真应该好好谢他们，是他们把你教育的这么好。”

话音未落，只见何亦安猛然抬起来，惊诧地望着杜婉玲：“搬到一起？妈，你是说……”

何亦安有焦急了，以为母亲真的因为自己的无意伤到了心，赶忙上前，纠结地认错：“妈，你别伤心了，要不……要不以后我注意。”

看话就要切主题，可面对何亦安惊慌失措的表情，即便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杜婉玲心里依旧还是颤抖了一下，她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激，尽可能心平气和地劝解着儿。

何亦安连忙：“不是不是，我……”

提及了何伟国，何亦安的脸突然由晴转暗，默默地坐在床边，低着无语，这让杜婉玲内心升起阵阵的酸楚和无奈。

“呃！”何亦安这才惊觉过来，有不知所措地挠挠，看着脸庞微有怨的杜婉玲，讪讪地歉：“对不起，妈，我说习惯了。”

“哦，不用不用！”

此刻，一些疏导解释工作也唯有夹在中间的自己来了，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好。

自责中的杜婉玲倒不是那过河拆桥、背信弃义的人，相反他对孩的反应是认可的，甚至是赞许的：“亦安，你这样说是对的！人要懂得恩。你爸妈为了我们，实在是付了太多太多，将来你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妈妈只是有自责，是爸爸妈妈没照顾好你。”

杜婉玲错愕地说：“我们家？”

何亦安突然打断了母亲的话语，语气中有生：“妈，上大学我也是愿意的，这本来就是我的目标。可我不愿转学，我在这里一样能学的很好。”

杜婉玲追问：“那你是舍不得你爸妈？”

她轻声地自怨自艾：“也是，你在爸妈家待的时间太久了，都不知自己也有家的。”

杜婉玲心里确实有些伤，可这不能怪孩啊，更不能甩锅给程家夫妻。

“嘿嘿！”看着母亲平复了心情，何亦安傻傻地笑了笑，畅然地说：“妈，你不用把谢的话挂在嘴边的，爸妈那个才不会在乎这些呢，我了解他们。”

“其实你爸爸也是很在乎你的，他就是工作忙了些，等以后啊我们都搬到一起，爸爸妈妈会更加关心你的。”

“是啊，他们都是好人，能碰到他们真是我们天大的幸运。”杜婉玲认同地，话音一转，眉宇间带着几分忐忑：“亦安，你不会怪你爸爸吧，毕竟他很少来这里看你！”

趣盎然，像是在给一个旁人怀甚地喋喋不休，却没注意自己无意识的话语，已经伤害到了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