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情况尚好，运河沿岸商贾发达，钞关收稳定，……”卢嵩也只能捡些能让皇上心情勉好一些的话题来，“此次征讨叛，漕运总督李大人和巡御史乔大人与漕运总兵官通力协作，全无往日扯推诿之事，一日之内便下临清，匪一击而溃，可谓皇上洪福，……”

从卢嵩这里都得不到真实的情况，那自己对整个大周就要失控了。

“陕西这两年旱织，尤其是旱蝗不断，民间颇苦，民日多，……”见皇帝不想再听，卢嵩心中也暗叹。

这等事情再次发生，只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卢嵩，这山东民事便是这等不堪了么？”张慎的目光越发柔，语气却听多少倾向。

只不过有得就有失，原来未曾坐上这个位置上，张慎还觉得朝中这等相互制约相互攻讦的局面很好，父皇在其中驾驭局面游刃有余，但是当自己坐上这个位置，才明白驾驭没那么简单，异论相搅一样需要付代价。

运河两岸尽皆是北地的华膏腴之地，一旦被毁，那就不是一两年能缓过气来的，而且这战争引发的灾民外逃，扰周边，说不定就还会被那些教匪趁机坐大作，其后果更是不可想象。

陛下御极之后几乎没有对朝中诸臣作什么变动，便是阁臣中已经有些老迈不堪之人提致仕，这本该是顺推舟的事情，但是陛下为了以示恩和对太上皇旧臣的优遇有加，均下旨予以挽留，唯独在这龙禁尉指挥同知一职上专门提了自己，足以说明很多。

“哦？”虽然听着心烦不悦，但是张慎却知这是自己必须要面对的。

“回陛下，若是以臣之见，山东算得上是北地情形不错了，北直隶和陕西近两年恐怕情况还要糟糕一些。”

想到这里张慎也不由得为之后怕，如果不是漕军果断击。一举击溃了尚未完全整合好的教匪军，稍有迁延，只怕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制约成法乃是大周立国以来的规制，文武相制，内阁六与都察院科言官相制，总督和各省与巡御史相制，这都是规制成例，就是为了防止一家独大，甚至在朝中文臣中各家争执其实也是一异论相搅的规制。

大周这帮文官除了结党营私争权夺利之外，便只会不断的提麻烦和问题，却拿不解决问题的办法来，拿了办法，总会有人从其他方面来提质疑和攻讦，最后又陷了无尽的争吵当中去。

怕是皇上也早就知晓这些，但摆在面前最迫的却还不是陕西，还是这山东民带来的冲击，连北地华腹地都变成了这样，怎能不让人不寒而栗？

“卢嵩，这李三才和乔应甲此次为何这般合契？”张慎着太缓缓问。

张慎还真有些怀念前明廷杖制度，大周虽然没有废除廷杖制度，但是终其父皇四十二年天下，从未动用廷杖，若是自己一登基便要开启廷杖，只怕士林民间对自己的攻讦还会更加猛烈，这也是他不能接受也不敢承受的。

现在的龙禁尉指挥使因病已经在家卧床半年，龙禁尉日常事务实际上已经是自己在执掌，若是自己都还在陛下想要知的消息上遮遮掩掩，只怕就真的无人能给陛下分忧了。

作为龙禁尉指挥同知，卢嵩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潜邸故人，陛下私臣，所以他说话自然不会向一般文官武将那么多弯弯绕，纵使有些难听，他也不会忌讳，因为他知陛下要听的就是这些云遮雾罩背后真实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