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虽然被免官，但好歹神武将军的爵位还在，虽说无法和四王八公和一类显贵们比，但好歹也属于跟着周太祖打过天下的勋贵后代。

冯家在这边虽然是大姓，但和外城的商贾之家并无太多往来。

“大爷？”车外坐在车前的青小转过来，“可是渴了？这里还有一葫芦酸梅儿，可得解渴镇暑，不过得要井镇一镇，方能。”

运河两岸这十来年里非旱即涝，民不聊生，每年秋收之后便会有大规模的民北上南下，到冬日里冻饿倒毙在河两岸者比比皆是，这也是冯紫英一行南下是所乘船夫言谈间所获。

可问题是这生活能持续么？冯紫英觉得有儿悬。

京城里边还不觉得，但从这回山东老家这一趟，他就已经受到了上上下下的躁动。

每年京城大们的事都会到沧州、德州买，不少穷苦人家索不要钱，只求能给自己儿女寻条生路。

“但愿如此。”冯紫英心里不太踏实，他总觉得自己这么莫名奇妙的穿越到了这个历史没有的红楼大周时空中来，没那么轻轻松松让自己当个纨绔弟那么幸福。

不过冯佑原来在大同镇也主要是担负护卫父亲的职责，父亲免官回京之后才又学着当长随，对外边事情了解一些，但也未必有多。

“左右我们今日便可上船，下午间就可以解缆北上，就算是有啥事儿也不怕，至于说老宅，就在卫所底下，再不济也得要顾儿颜面吧，也没谁去虎捋须。”

是役，杀得人，光是沧州城挂着的人就有数十个，一直到蛆虫将颅上的啃**光仍然在墙木笼里晃晃悠悠。

他也知自己才来这个时空没多长时间，虽然脑中已经接受了这个躯原来的记忆和意识，但是要说对外边这些事情的分析判断，还是无法和冯佑这走南闯北多年的角相比。

若是论理，像自己这样冯家的独苗嫡，三妻四妾，混吃等死的生活才是该自己这一辈该过的，这不也是前世中自己因为工作心疲惫时最渴望的生活么？

城里冯家人也多有知晓，哪怕是冯紫英在这呆了几日，也听闻这几个月里怕不是有七八家商贾和过往船只货主被得倾家产，甚至还有一家和龙禁尉有些瓜葛，也只能折了一半走人。

冯紫英一行前些日从通州乘船南下时路过沧州，还能看着悬挂在城墙垛下木笼的森森颅，那黑的窟窿看得人心里瘆得慌。

“呃，铿哥儿，这我也说不好。”冯佑僵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由于左颊受过伤，所以能有表情变化的也只能是右边脸，动了一下。

沧州一带的私盐贩甚至和本地民勾结起来，直接哄抢官盐，去年年末甚至直接动了刀兵，还是动了卫所大军才勉镇压下去。

莫不是这几个月的国监学读下来倒真的有些上了？

像往日里这等事情，哪里须得多问，只顾着闷着走便是了，要问也不过是这临清街面上的有趣玩意儿，狮猫，画眉，这才是往日铿哥儿喜好的，哪这等正经活计？

冯紫英打望了几下，委实看不什么端倪来，摆摆手，缩回到车厢里。

上打生打死多年，后来父亲因事免官，他们几个多年跟随父亲的老弟兄就跟着父亲回了京城。

冯佑动了一下脸颊，嘴角上挑，青森森的下颌小幅度的扭动了一下，瞅了一还在四打望的这位铿哥儿，总觉得这位原来还有些豪之气的少爷变得细计较起来。

“瑞祥。”

从通州乘船南下，一路上冯紫英就受到了运河两岸生计的艰辛。

而且这常伴伴也来了大半年了，哪个月不儿幺蛾来？

冯佑平素和另外几个一起回来的番在京城神武将军府中住着，现在也充当起长随角，对京城里朝中事儿多少也有些了解。

只不过有些事情又不是常人所能预测得到的。

好歹在宛平外家里也还有几个庄，顺带就把家人都安顿在了那里，日虽然不算富裕，但也能求个温饱。

加之这段时间里那位其实关系并不太密切的长辈去世，大家都忙于办理丧事，所以也没太多人关心这外城之事。

“那依佑叔之意是不碍事的？”冯紫英心里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