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虚无的，一望无际的黑。

陈绵绵眶不受控制地发红，鼻尖发酸，一字一句，艰难地，

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到此为止吧。

算了吧。

后来的每一次，他的确都在她边。

他其实没有说谎。

愤怒，不甘，绝望吗？

有人喊他。

里面甚至没有他。

陈绵绵连声音都在抖。

前再次是一片黑。

只喜你。

嗓音依旧温和，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却不复往日平静。

一滴泪砸在他苍白的手背上。

唯一有彩的画面，真实而又生动，鲜活几乎到灵魂。

温的，柔的。

四肢百骸都是沉重和疲倦。

陈绵绵仿佛觉得腔被压住，吐字艰涩无比，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甚至带了哭腔。

而此时此刻，那个保妥善的游戏机被她攥在手上，指关节泛明晰用力的白，彩鲜明生动的屏幕上，赫然是崭新的愿望。

我们逃到小岛上。

他试过。

一帧又一帧熟悉的画面闪过，连风的温度他都记得，仿佛是此时此刻正在几千公里外同频上演的故事，仿佛是没有受到任何扰的平行世界。

只是陈绵绵旁不是他罢了。

程嘉也一一抹掉她原来的愿望，握着手柄，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后来岛上又下过一场星雨。

他真的很累了。

我们既往不咎。

好多年前的夏天，她在虚拟的北半球小岛上看星雨，许下了“希望程嘉也也能喜我”的愿望。

哭吗？

这几个字在脑海里清晰浮现的时候，程嘉也到痛觉仿佛在复苏。

迹绵长，一一，缓慢地落。

平直的“哔”声迅疾急促地响起，显示上的心电图迅速拉成一条直线，人声愈发嘈杂，像倏然涌耳——

——“程嘉也。”

一大片声响冲击着耳，说话声、脚步声、仪警示声、推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谱成一首极的响乐。

倏然，一片嘈杂中，一丝熟悉的声音好像越过所有人，直直地响在他耳边。

依旧是山间旷野，群山葱郁，日磅礴，学校修整一新，白墙黑瓦，窗明几净。

喊吗？

面容空白模糊，看不真切，好像在说：

那枚项链被她攥在手心，棱角嵌掌心肤。

没有用的。

她讨厌你。

“我看到你的留言了。”

她想起程嘉也风尘仆仆，一倦意，跨越万千山，再次见到她时，说，我只是想以后你需要的每一次，我都在你边。

遥远，朦胧，事不相关的喧闹。

很吵。

……

“……我也喜你。”

算了吧。

接陈绵绵放学的，傍晚在场边等她下课的，夜晚相对坐在小桌旁的，通通都不是他。

“哗啦——！”

甚至也不是别的什么人。

连呼都发疼。

但主角不是他罢了。

远仿佛有警报声响，提示音冰冷机械，快速却无情，混着嘈杂混的人声、脚步声、冰冷碰撞的声音，声声灼耳。

这句话程嘉也曾经对她说过，现在到她还给他。

“我没有跟别人谈恋，也没有喜上别人。”

程嘉也想。

鲜活明亮的画面像蓦然被打破的玻璃，充满着歪斜的裂痕，哗啦哗啦向下掉去，碎成更小的残片，再不能拼凑。

“程嘉也。”

“醒过来吧，程嘉也。”

“希望陈绵绵的愿望都能成真。”

“我骗你的。”

心脏快速地动着，悬起，又重重落下，仿佛要在他里凿一个血模糊的坑，直到躯壳空才肯罢休。

枪响无声，不知从何传来。

一切都如常，一切都平静好。

像是遥远的山谷里传来许多年前的回响，他所有的努力都像丢大海里的一颗小石，只能在面上激起两秒的涟漪，微小且难以捕捉，然后就在瞬间被吞噬，然无存。

陈绵绵连指尖都在颤抖，缓慢地眨了眨，轻声，

自始至终，都只有你。

那个被张彤收起来的switch甚至还有电，此刻被她攥在手上，用劲到指节都泛白。

不是池既，也可能是张既李既。

程嘉也给她的小岛除草、浇，修完了她没来得及修建完成的游乐园，把每一位小动都照顾得很好。

像小时候待在房间里一样。

可能是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唯独不可能是你。

他闭上，任涌官中的每一丝隙，一丝空隙也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