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见她到了，神情郁郁，只淡淡地说一声“起来，赐座”。

皇帝对席上动视若无睹，只是静待内侍将旨宣完。

听到这里，座上不少人颇为讶异，东舍人相较翰林院差了一大截，虽说好歹也仍算是个京官，不至于不面，只是让堂堂探郎去任还是少见。

“太殿下。”宋瑾明恭敬行礼。

“……太殿下？”说得崔凝更加疑惑。

“……你那探丈夫杜聿待你可好？”王皇后悠悠叹了气。

琼林宴上，帝后同座，三百士同席，珍馐味尽，鼓瑟鼓琴，和乐且湛。

绢上本绣比翼之鸟，可正中央的撕裂使其仅剩单翼存着。

崔凝恭敬聆听，可皇后却迟迟不发话。

“特旨，知明州舒县。”

就在此时，灼华拿来了一只木盒，木盒之中摆放的是被撕成一半的手绢，上有清洗过的血渍，但这只残了一半的手绢并不脏污，还微微泛白，显然是洗过了许多遍。

崔凝很快就认来，那是与易承渊最后一次见面时，她见他的双手被铁锁磨得血模糊，所以将手绢撕成两半，分别替他包扎在左右手腕上。

本是晋王的徐时琮此刻已被立为太，与皇孙一起住东。

崔凝忍不住又开问了：“不知娘娘召妾，所为何事？”

可没想到，杜聿的官职还接了下一句，这可就惊掉不少下。

“易承渊日前，已在冀州亡故了。”

席间顿时爆开一阵窃窃私语，声量一度就要盖过大内侍的宣旨声。

“皇后娘娘？”好半晌之后崔凝才疑惑抬。

——刚刚说的是什么？杜聿要知哪里？

“依微臣之见，将杜聿本职设在东，安排得极为巧妙。”

王皇后看着崔凝的脸，这也是她自小看大的女娃儿，虽不忍心，但还是开了。

说到琼林宴，太的神情更加复杂，“杜聿本职是本属官，希望这安排能对他有利一些。”

“是。”

礼唱仪礼的最后，天带着士们以酒敬天，接着大内侍恭敬取来吏与翰林院同拟，最后盖上御玺的圣旨，以清朗的声音唱在座士之后的职等。

王皇后挥手，对着灼华轻声：“把东西拿过来吧。”

与崔凝分别之后的宋瑾明，一脸消沉准备要回到翰林院，却在廊上遇见徐时琮。

“谢娘娘问，杜聿待我极好。”崔凝的脸上展真诚微笑，“成亲以来，他对我敬有加，得此夫婿乃崔凝之幸。”

她怎么会……一个字也听不懂了呢？

“至于易承渊，即使此生再也无法相见，只要我还能与他共看同一明月，那我对他的情意，就再也没有遗憾了。”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瑾明，你今日也？”徐时琮的脸看起来不太好。

一甲之中，状元与榜毫无意外地了翰林院，但唱到探郎杜聿的名字时，众人却听见了意外——

“父皇的安排向来都有理……”太的神有些犹豫，中带了忧愁，“瑾明，既然与你偶遇也好，就不必去翰林院找你了。”

“是。”

“崔凝向皇后娘娘请安。”永华殿内，崔凝垂首跪拜，礼数周到。

“一甲探杜聿，职，从八品东舍人，”

“予找你来，是有事要告诉你。”

王皇后闻言，淡淡地笑了，“你姻缘圆满，那是再好不过。”

“你说得对，我也嫁人了，我会与杜聿相扶终老。”

“听闻冀州看的人所言，此他生前极为惜，亦是他唯一除了衣以外的遗……太殿下猜想，这应是你的东西。”

“太殿下得了个还没传回京城的消息，这个消息……最好还是先让你知。”

在那瞬间，所有人都面带惊愕地看向一脸平静的杜聿。

崔凝顿时坐在地。

崔凝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让皇后召中，可也行礼如仪。

“殿下有事找微臣？”宋瑾明疑惑。

崔凝看着皇后的嘴一张一阖，似乎在说些什么，可是她听不懂。

——明州？是那个明州？

崔凝神黯了一下，看向海棠林，去年的都已经凋尽，今年的苞才正要绽放。

崔凝的笑容带着遗憾，看在宋瑾明中却仍是那般。

“是，来送琼林宴上的诏书与相关文书。”

“……有件事得告诉你。”

“依依，召你，是太殿下有东西想让予转给你。”

“虽说他与你有缘无份，你也有了极好的归宿，可是……太殿下同予相商，还是决定将这消息告诉你，顺……也将他的遗还给你。”

崔凝顿时发现自己似乎听不见声音，只能茫然地看着王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