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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瑾明把话说得大义凛然，可一抹心虚令他忍不住清了清咙，才继续往编织的梦前。

都不是易承渊。

宋守纲要是听到自己一手培养大的独拿圣贤书来拐人妻，怕是得吐血。

“小，别在那风，受了风寒怎么办？”望舒的声音从她后传来。

她方才没能说的是，她对杜聿有愧。

与宋瑾明谈完从厅里来时恰好是正午，崔凝走在廊上，对着院里的冬日枯枝幽幽叹了气。

“杜聿有了我，他能庙堂；而我有了杜聿，我在朝堂里就能有继续查下去的底气。他是农，还不能分哪些事情能碰、哪些事情不能碰，无法拘着我??这于我而言，着他妻份查这些事，方便多了。”

望舒疑惑地眨了眨，“姑爷不在厅里么？方才他一回来就往厅里找你去了？”

宋瑾明皱眉，“若哪日杜聿发现你嫁给他，只因想全对易承渊的相思，哪一个男人忍得了？不如早早分了。”

“宋瑾明，你怕是没听懂，”她苦笑，“我的意思是，若不是易承渊，那么这世间男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不会有更合适的人了。”

崔凝愣了一下。

“只是，在杜聿还没有厌弃我以前，杜夫人的份于我是最妥当的。”

他那样的男人，找到真心待他的女为妻不难。

如今她能的，也只有尽心尽力好他妻的角??

“姑且不提他家人丁单薄，家中没什么需要心的事，上无公婆，我有大把的闲暇可以自己主。”

崔凝心一凉，震惊得再也说不话。

“相较于京中那些有有脸的人家，杜聿的背景很净，他与易家之事没有半分系，我也不必担心他与害得易家破落之人有什么牵连。”

崔凝愕然看着他，小嘴久久合不上。

那么??方才她与宋瑾明的谈话，他都听见了？

“但你放心，我明白你所言??渊哥哥在天之灵会盼我此生圆满，所以我自会想方设法与杜聿琴瑟和鸣，夫妻和乐。”

崔凝回过，看见望舒正端着三碗汤。

“是呀，说是有重要的事要找小，听我说你在厅里人就直接过去了??都有一段时辰了，怎么，小您没见到姑爷？”

意思是在崔凝中，他宋瑾明与杜聿都一样。

“杜聿回来了？”她的心骤然加快。

“我读圣贤书，求的正是俯仰不愧天地，当然，更不能愧对死去的承渊。”

怎么会？他不是该在外造堤？怎么大白天的就回来了？

“姑爷与宋公都还在厅里吧？小也快快回厅喝碗汤。”

崔凝的笑容是那般甜，可落到宋瑾明心底却只能化作苦涩。

宋瑾明闻言，那些还未脫而的说服瞬间全都萎到肚里。

直到宋瑾明手心里的汗几乎要使茶盏落，她才像回过神似的，吞了吞，轻声回了：

杜聿去厅里找她??可她一路过来都没看到人。

“宵行者能无为，而不能令狗无吠也。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直，心端正，不必介怀风言风语，要的是你过得好。”

“他若忍不了，大可与我和离另娶。”崔凝的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当初因圣上的一时打算使我嫁得仓促，爹娘让我下嫁，其中也是考量日后真不合，离了他不会有什么麻烦。”

她对着他微笑，“杜聿好歹是我爹的门生，心正直，不会亏待我。”

顾我，可是在旁人看来??有像这么回事??这也对你的名声不好，若是传去——”

就好像易承渊死了，那个温柔多情的尚书府小女儿崔凝也跟着去了。

崔凝自然看不懂他的疼，只当是忤了对方好意，带着歉意缓缓解释：“杜聿之于我，是天赐的丈夫。”

听见崔凝字字句句都只谈利害不谈情意，宋瑾明心中没有预期的松了气，亦无对杜聿的幸灾乐祸，反而一涌而上的是对她的心疼。

宋翰林那双漆般的眉顿了顿，抿的薄似是要把那瞬间的心痛牢牢锁在。

若杜聿没有娶她，那像他这般一表人才的新科士该有多风光？多少名门淑女渴望招他为婿？

她那双向来波光潋灩的眸闪过一丝凉寒，“或许能嫁给他是上天予我的最后一丝怜悯，让我此生至少还有个归可以思念渊哥哥。”

“崔凝，你是承渊在世上最大的牵挂，若所托非良人，我自当代他庇护你一世，让你此生舒心无忧。”

但今日既把话说开，宋瑾明自然不愿因她的三言两语而死心，“可在杜聿之外，或许还有更合适你的归宿，你大可——”

“姑爷？”

崔凝说话向来是徐言燕语，婉转动人，可此刻却掺了不寻常的冷冽，公事公办般的冷静。

“可是，我不愿和离。”

此话一落，他那好不容易一鼓作气脱而的邪念顿时被击沈。

这么柔弱的骨，大好的年华，她却如此冷漠看待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