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便知晓，这少年郎会不简单。

常四郎怔了怔，“雪中誓军？”

“既然仲德喜，那我便再一下，让常威小亲自去办。”

“在想誓军的事情，到那时，我北渝诸将一堂，世家齐聚，该是何等的威风。”

“你不攻西蜀，西蜀便会攻你。战事之上，往往决定胜负的，便是料敌先机，主公到时候，切莫落了下乘。”

老谋士喜大笑，拍了拍扶在肩膀的手。

“那就着仲德的意思。但仲德，莫要再站外面，我常四郎很少听别人的说，除了老仲德的。”

……

“这天下没有了仲德，我会觉得好无趣。其他的人来说，说的我烦了，我大抵是要动刀的。唯有仲德说我，我会认真地听。”

“确是，到时候，除了镇边的大将，主公的属和幕僚，都能一起过来，同聚一堂，鼓舞军威。”

“似乎是。”

常四郎无奈一笑，“不知怎的，我总是不想和小东家打。”

“哪一日，徐布衣要带着整个西蜀，来主公的附庸。主公须记住，切不可信。只等河北之地的叛萧清，缓和民怨之后，主公便着手南征的事情。谋天下者，当无七情六，妇人之仁。”

老谋士笑了笑，“主公瞧着我，今日之时，明明是神抖擞的。”

起来了。没有法，他乞求着陈鹊，用了些重药，将他的神气儿，暂时提了起来。

“若无他，我猜着这江山，很快是主公的。”

当初的常家学塾里，他第一次见着自家主公的时候，约莫十四五岁，仗着武功去城外杀匪后，又满是血地背着一杆梨枪，稳稳地坐在学塾里。

“仲德在想什么。”

“真有那一日，仲德功不可没。我便封仲德，个天下宰辅。可惜仲德没有生孙女儿，要不然个皇后也可。”

老仲德脸欣，在风中的一双睛，开始变得浑浊。这天下，他等不到那一日了。

常四郎大笑起来。

“仲德，我总觉着……你是在待后事？先前你还说，陈神医那边有了法的。”

“主公的啊，是要好好改改了。若、若有一日，主公成了天下霸主，位登九五，便是新朝的开国皇帝，刻竹书，万世传。”

“主公啊，雪景将至，不如来一场雪中誓军，如何？”

“听主公这么说，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仲德，你可得注意。等过了冬，开之时，咱俩一起再河北，看看这北方的米仓，燕州的名。”

“天下大势，已经慢慢明朗。主公是个妙人，当真是猜对了。当初酿酒的小布衣，一步一步的，成为了逐鹿天下的枭雄。”

“当初的纪朝祖，同样是杀了结义的兄长，方有了大纪四百余年的国祚。”

老仲德站在风中，说话的声音，一下被风碎。他佝偻着的，在常四郎没发现的时候，重新艰难地撑了好几下。

“那就对了，主公莫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