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珠转，将手里另一颗碎银给刘捕引荐的牢：“给阿哥买酒喝。”

郑海珠不吭声，靠墙的左手动了动，往刘捕掌心碎银。

“猫？”郑海面好奇。

此女不但是韩老爷家的长雇大丫鬟，还是知府老爷发了剿匪赏金的，和黄大人的家眷更是常往来。

晚明的江南，士绅阶层的地主和商人富到油，公家财政却也和北方差不多，捉襟见肘。

“嗨哟，承郑姑娘吉言。”刘捕殷殷谢。

牢解释：“命案的犯人都重铐，手脚不便，从前有被鼠群撕咬得厉害的，都烂没了，骨着，惨煞。上月，府台大人来巡查县衙时见了，就命县尊给关死囚的几间牢房养猫。”

刘捕唬一：“这是作甚，姑娘有事吩咐老刘就是。”

上海县的县衙牢房，简陋得还不如牲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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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并非京师的诏狱，血腥森味不重，只有挥之不去的屎秽的臭味。

那好比是神仙边也排得上名号、说得上话的仙娥。

郑海珠抿嘴：“刘爷先收好，给我侄女儿买件冬袄。你不收，我就不说所求何事，就拉你在此站着。”

拐一条幽黑暗的通，牢往前方一指：“拴着猫儿的那间，就是。”

言语定须客气些。

这年月，公家连月俸钱都欠着，从胥吏、门到他们这些狱卒，平日里已习惯随时从百姓手里要好。

……

夏末到秋，早已将郑海珠这张脸认得熟透。

郑海珠轻声安抚：“月俸银没少就好。能者多劳，又是解官人们的燃眉之急，府台和黄老爷都看得见，刘爷只怕回西边后要得重用的。”

“郑姑娘今日怎地也来县里？”

他是老江湖，几句言语间就瞧郑海珠不像是路过的，里有意，遂撇对后的小衙役说句“你先压着人去，锁到牢里”，然后抬手虚虚一引，将郑海珠让到门房廊的一角。

自己这山腰里办差的杂役小鬼，怎可将她当作普通百姓。

只今日这面妇人，手蛮大方，牢的冷面登时一缓，决定特别关照些。

牢理所当然地接过。

“郑姑娘，你问几句就赶来。县尊不在，主簿可是在殓房盯着仵作验尸呢，一会儿就该过来了，我帮你望门去。”

刘捕心，这女得很，莫叫她不悦，以为我老刘拈轻怕重、要问明情形才肯收钱办事，遂应者“好好好”，转推拒为笑纳，腕间一抖，碎银划手臂内，咳嗽一声：“姑娘跟老刘这边来说话。”

刘捕轻声地叮嘱完，赶离开这排肮脏的屋。

他主动带着郑海珠从自己的值房穿堂而过，绕开最外那排关押者地痞男囚的牢房，在避人耳目上得更到位了些。

行完了礼，刘捕迎着郑海珠投来的疑惑目光，主动叹：“姑娘，老刘我苦哇，半个多月没回松江府城咯。上海县也是邪了门，原本三四个衙役，走的走、病的病，就剩了这一个嘴还没长齐的小孩，知县老爷去府台那里借人，黄老爷就把我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