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珠面慎重：“将军，你说的棉甲，可是那日在匪寨拼杀时，你和几位随从穿的那？”

简直是从兰室跌鲍肆。

“哦，如此，那这菱格的厚布，不知能否给军士们棉甲？”祥麟饶有兴致，满忱地向郑海珠请教。

“郑姑娘说得对，那这些菱格布，还是给

“夫人教训的对，只是，三小独自在此，怕是不妥……”

郑海珠瞅着韩希盈那副尴尬附和的表情，料定她心必是过了一阵“呜呜呜，嘤嘤嘤”，只觉得神清气。

韩希盈只觉得一堵。

又一思量，不免觉得自己狭隘了。女怎地就不能懂这些呢？阻止邱万梁逃窜、救下自己命的两枚瓷雷，不也是郑姑娘随携带并果断掷的嘛。

这次总算自诩又勇敢又机灵，把握住机会，能离顾二哥这样近，与一向在昆曲上颇有造诣的顾二哥畅谈一番。

“无妨，”缪氏转向韩希盈，目光里满老人特有的期待，“三丫，你跟着阿娘，去看好不好？阿娘画的时候，你帮我磨磨粉，打打下手。待你家的仆人们将事情办完了，自会来唤你。”

有什么好看的，臭烘烘的。

不想，正仿佛迈芝兰雅室之际，顾府这个老妾横来捣，顾哥哥眨之间就不见了。自己还要跟老太太去看什么。

没想到她一个年轻女，懂得战甲的原理。

这一句，正令郑海珠来了神。

她一面想，一面抱着筘布往祥麟那走去。

顾府这缪老太太，有意思。

“正是。”

……

终于，顾家那位来画的老人家，招呼走了韩府那个小千金，郑姑娘折过来了。

郑海珠莞尔，心，秦良玉这位骁将儿，形容词还多，文武双全嘛。

遂捻着手中筘布，说：“将军，这叶榭筘布，莫看轻薄，里衣穿特别舒服，确实可以傲视丝绸。京师贵人们很喜。据说，在中，小皇小公主们的布，都只用我们松江的叶榭布来。”

好比创业者面对懂行的天使投资人，等的就是这样的问题。

他今日没穿飞鱼服，只一窄袖的青布短袍，赫赫威势弱了不少，但打望去，朗之气仍扑面而来。

姜还是老的辣。

自韩府来人运东西来后，祥麟始终关注着郑海珠的影。

“那有些可惜。松江布，妙就妙在染与织法。而将军所说的棉甲，工艺应是，由大量未经纺织的棉以寻常布成袄后，浸泡、反复晾晒，才能令其如薄板而抵御刀枪锋刃吧？”

祥麟正领着几个牙卒，和老彭接布匹的分发事宜。

这顾家老太太真烦人！

祥麟忙顺手抄起一捆布，迎了上去。

“郑姑娘，我在苏州府的匪寨埋伏了大半年，早就听匪们念叨，买不尽松江布，收不尽魏塘纱。今日得见贵府的松江布，果然虽是棉的，其糯柔顺，和那邱万梁抢的湖丝杭锦比，也并不逊多少。”

她今日午间去名媛们常聚会的蕉园诗社时，正碰到顾家三房老爷的小女儿顾采英。听顾采英说二哥顾寿潜在文哲书院，她心暗喜，便转回自家布坊，缠着老彭和郑海珠带她过来。

更何况，自己那位率领石砫白杆枪骑兵四征战、所向披靡的母亲秦良玉，不也是女？

韩希盈自情窦初开起，就暗暗倾慕儒雅潇洒的顾家二公，得知大与顾二公的婚约后，曾躲在被褥里哭了三四个晚上。

方才，顾二哥也温言语地赞自己会填词，他看自己的神，分明一都没有局促躲闪之意，自己定能与他越说越喜。

祥麟颇为吃惊。

偏过，嗔怪郑海珠：“郑姑娘，你是来替韩府礼数的，让老彭一个人与将军寒暄，像什么样？你也忙你的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