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翁元升目睥睨，扬声：“好教顾二少爷得知，翁某为衙门当差六七年，经手邸报也好，聆听各位大人训勉也罢，何止千件百次？董宦此公，官声有亏，京师内外皆知。如今他被驱逐于朝堂，回乡后的私德竟也如此不堪，纵容弟为非作歹，是可忍熟不可忍！”

只听“哐”地一声，董宅的大门被打开，董祖常终是气不过，冲了来，要与翁元升对质。

他几步跨到董府台阶前，先确定了杀猪般嚎叫的翁元升并无大碍，才回面对目瞪呆的人们。

有人：“阿二，你不是见过那个绿英去告官吗？”

顾寿潜说到此，又登上一格梯，勇敢地更多，昂然对墙外民众：“此事于情于理，都是陆家男人和绿英的亲娘不对，怎地到了衙门这翁书办中，就能成一污蔑董府的戏码呢？你们声声民女民女的，你们看到民女和她亲娘，去衙门捶鼓喊冤了吗？”

然而刚转过，他就“唉哟”一记惨呼，倒在石阶上。

“姓翁的，我董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这般信雌黄！”

本要往董宅冲的人们，登时都本能地僵住，怔在原地。

翁元升对此景求之不得，他得意地望一敞开的乌木大门，对着董祖常森然一笑，便要招呼围墙两侧的青们往里冲。

那箭没有装箭，但力劲，虽无法，也令翁元升剧痛不已，歪在地上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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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于，莫说顾寿潜这个胡茬还没长密的顾家孙，就算顾名世老太爷亲临此地，他翁元升也不会缩回去半寸。

隔空飞来一支木杆箭，不偏不倚，正打在他的肩膀上。

顾寿潜从前在家中遇到这翁元升，便觉得此人眉间气数不正，今日见他所为，更断定，他多半是被谁利用来椽的小人。

人群中过一阵窃窃私语。

人群中有几个平时听说书的，看清楚那男前所绣的白角红飞鱼后，惊呼：“锦，锦衣卫。”

翁元升边一个扛着锄的壮汉，抢着回答：“那个，董世昌的二儿，要把陆家的小女儿抢去妾。”

顾寿潜向那壮汉拱拱手：“这位朋友，你所说的陆家女儿，叫绿英，她亲娘当年因要改嫁去陆家，不愿带着她，早就把她卖给了一姓陈的夫妇女儿。那陈氏夫妇是给董公家里长雇的，绿英平日里亦来些针线活。前些时日，绿英的亲娘自称病重，要见一女儿，陈氏夫妇好心将绿英送去，却十余日不见她回来。他们上门要人，才晓得绿英的亲娘伙同陆家后夫，要把女儿卖去苏州妾。陈氏夫妇叫了董府几个平时熟识的仆从，再次上门理论。”

“兵，兵兵，官兵……”人群后排终于有人叫起来。

言罢，翁元升脆丢下半吊读书人的那几两斯文，窜上董府的台阶。

接着，众人只见后的大樟树上，下来一个着袍、巾盔帽的男，姿轻盈利落，仿佛天神小将。

“啊？我没有，我不是，你听错了好不好，我见的那小娘，是戏班的，她说有人写了戏让他们演董府抢女人，演完后那人却不来付钱。”

顾二少爷遂针锋相对：“翁元升，你莫用些文邹邹的废话糊乡亲们。你说说看，董府为的什么非，作的什么歹？”

他指着前排的一群壮丁，唾沫横飞：“墙上那个，是城东顾家的少爷，他们这些富家弟本就穿一条。范家庄的乡亲们，你们庄好不容易的秀才范昶，路见不平写了讥讽董家作恶的戏本，结果被董祖常到衙门来闹，要知府将范秀才枷去大牢，范秀才急怒加、气死了。范家老母和妻室去董家讨说法，又被董祖下令剥衣侮辱。你们范家庄的男人还是带把的不是，就这样任人欺负？”

翁元升一听，扭怒：“因为那位写戏本的范大善人，被活活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