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先生！”祥麟步树荫，朗声，“我寻到郑姑娘了。”

黄尊素寻声看到他，仓促刹车，一时没当心，被自己垂下的破袍绊住，结结实实地扑倒在地上。

黄尊素不再与其多言，看到等在门的祥麟和郑海珠，继而目光越过祥麟的肩，落在校场等候的几个川兵上，他不由心中一动。

这番说辞，是郑海珠离岛之际，颜思齐与她和文龙商定的。

祥麟今日自撞到郑海珠后，就一直在观察那唐宏的神举止，见他对郑海珠浑无胁迫、禁言的样，反倒毕恭毕敬、面带小心，此刻再听郑海珠的一番话，方彻底放下心来。

祥麟和郑海珠忙上前搀扶，黄尊素起后却浑没觉得狼狈似的，只盯着郑海珠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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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金山卫衙门的台阶，黄尊素与祥麟几乎同时向对方开。

黄尊素翻下，急匆匆地就提了袍往军衙里跑。

隆庆开关后，到了万历年间，李旦集团在海上已不被大明朝廷视为“海寇”，但文龙一个辽东边将，郑海珠一个士绅家的侍女，与颜思齐往，自然仍应是秘而不宣的。

门卒躬：“回将军的话，掌印大人和签书大人，今早都巡查海防去了，衙门里只有几个书办和屯田军的在……”

……

郑海珠见他神又微现赧然，忙一副“这次真是有些倒霉”的无奈苦笑，叹：“那将军倒不是个恶人，却真虎得。他是将我错认为另一人，不由分说地就送过去，又发现不对。那的主家也十分歉疚，得知我是松江韩家雇的，便装了些薄礼，让家仆送我回来。”

这姑娘面庞洁净、目光透亮、神采奕奕，委实不像受过大难的模样。

数日不见，他已是网纱幞、着带鸂鶒补青蓝袍服的七品文官打扮。

祥麟昨日来金山卫应酬过，那门卒晓得是京师兵来的，对他十分恭敬，此刻也由着他与郑海珠站在门槛。

过得须臾，二人就听见黄尊素的嗓门明显提了，像是与人争执。

他那个“你”字还没说，忽地转为“咦”一声，望着十字街方向：“那骑过来的，像是黄先生。”

黄尊素的影消失在军衙里，祥麟对郑海珠：“我们瞧瞧去。”

门卒话音未落，黄尊素就怒气冲冲地走来，后一个胥吏模样的人跟在后面一叠声：“尊驾千万恕罪，堂官不在，小的怎可擅作主张，将哨所军兵丁给老爷带走。”

“将军，黄某有事相求！”

“黄先生，发生何事？”

“郑姑娘现下可要回松江府城？我送……”

黄尊素满是汗渍的面上，登时闪现欣之，但接着，他就语气急切：“你二人先在此等我，我有要事找金山卫掌印。”

祥麟皱了皱眉，转问后也探听闹的门卒：“兄弟，与黄先生说话的，不是本将昨日所见的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