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卫，与天津卫、威海卫、镇海卫一起，并称为四大卫所。

郑海珠听得十分满足。

郑海珠佯作很兴趣的模样，问：“喀尔沁？可是蒙人的落？”

那日给文龙带路上船的老翁，姓唐名宏，是岱山岛盐场事唐阿元的叔叔，与侄儿一样，皆为颜思齐的亲信。颜思齐让唐宏在南汇咀附近买了一宅，专门负责接恰要客。

郑海珠心想，你和颜思齐有战略合作，又晓得我与他的情，怎么敢。

但到了嘴边，就成了轿抬人脸的话：“将军是懂大是大非的前辈，莫开自污的顽笑。我一个女之辈，寄缙绅主人家，买卖本就多有不便。我这家当，还是指着大人你相帮生利吧。”

“啊？”文龙有些发怔，先努力听明白郑海珠排兵布阵似的买卖安排，然后反应过来似地疑惑，“你不怕我卷了钱财跑路？”

文龙抿嘴：“那是自然，再穷的山，也有富庙。小丫，你和我大闺女一般年纪，我承你喊一声伯伯，也不算占你便宜吧？伯伯不是与你，辽东总兵的宅里，我也是能去喝酒的。那张大人的家眷穿的，就是杭锦。何况，喀尔沁那边，喜我们大明的好绸好缎。”

要在一个陌生的时空儿什么，首先要储备好各信息。

唐宏早已从传递消息的渔民，算得了鸟船抵达的时辰，顺顺当当地用沙船将一行人接上岸，去到宅中休息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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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宏既知郑海珠与颜当家关系不一般，便尤为慎重，不敢在四方城附近随意寻个车夫，而是引着郑海珠，往二里路外的金山卫，去找军官家开的车店。

两日后，鸟船靠近了松江府南汇咀域。

文龙又得一笔不小的本钱，自然喜，朗赞：“小丫，你不简单呐。”

次日，文龙带上人往杭州府去，唐宏则引着郑海珠去惠南镇上雇车，回松江府城的韩家。

接下来的航程中，文龙对郑海珠的提问知无不言，将辽东边事与人际关系，以及自济宁到杭州的大运河运输情况，说了个七八成。

郑海珠自谦两句，旋即就拿银票，将颜思齐告诉自己的兑换密语说给文龙，又给他加油鼓劲：“将军，松江府早就遍布徽商，他们将松江棉布运往辽东，挣得盆满钵满。我问过他们，为何不运吴丝杭锦，他们说北地不似京师和南直隶富庶，便是中等人家，也穿不起绸缎。我却觉得，那是他们没有寻到再往上的门路……”

今日实地观之，但见烈日笼罩下，海面蜃气蒸腾弥漫中，一溜青石垒砌的堡墙绵亘于海堤内侧，拱卫着地势最要的那座大城池，俨然万牲朝贺镇海兽王一般。

大明王朝拥有绵长的东海岸线，且世界历史的车已驶大航海时代，一国的海防显得尤为重要，故而到了明代中期，东临海四大卫所的地位，已远超北面向蒙古落的几十个卫所。

……

金山卫与松江府城相距百里，这在古代算长途，郑海珠投靠松江韩家大半年，也没来过金山卫。

唐宏给守门军卒看了郑海珠的路引，二人到卫城内，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十字街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大街那有一对人急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