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两鬓之间，比之离开上海的时候又多了许多白发。她似乎已经全然崩溃了，放肆地哭着嚷着，伸着两只手去在虚空中不断地比划着。

“谢司令——！谢司令——！”

可是，他们还等着谢司令打回东北,等着谢司令实现“华夏将在永远屹立于世界之林”的期冀呢，怎么这一次偏偏就和以往不一样，他们没有等来喜讯，反倒等来了铁血军的一纸讣告呢？

跟在棺椁一旁前行着的、已经从香港回到上海的齐玉茹，听着人群里声声不歇的呼唤，情绪禁忍不住地又一次瞬间崩塌了。

这一天，天很冷，气也很重。

就连自家领导人被锦颐亲手杀了的民军、民党所有成员，也因为铁血军这个大的威胁而不敢动作。甚至于，在锦颐的葬礼上，除了自主前来为谢司令送行的各行各界的人们，那些想拉拢铁血军、凭借铁血军上位的民党各大实权成员，也都“不计前嫌”地前往参加。

在锦颐的尸被谢锦言运送回了上海，张腾飞以铁血军的名义正是向全华夏发讣告以后,原本还能假装一副穷凶极恶的样、痛恨着传“谢司令死亡”的恶毒传言的百姓们,在听到、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多是忍不住当场就痛声哭了来。

但锦颐被葬的那一天，整个上海确实是都挤满了来自于祖国各地的人们。本就人众多，并不空的上海，现下更是每个角落都人满为患了。

此时此刻，她是一位母亲，而在那棺椁里，被她亲自送行的，是她用尽了半生去疼的女儿。

佣人阿姨早早就被辞退了，家里的沙发、桌椅、窗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唯有所有

他们其中，有很多人都没见过锦颐本人，多是通过报纸和别人的相传中，了解着他们的谢司令又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

他们想留住他们的谢司令。

“怎、怎么会死呢？谢司令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就会死了呢？”

“锦颐……我的锦颐！”

着死了。

同齐玉茹一起回到上海的谢峰德和袁幼卿站在她的边，一个脊背伛偻，眶四周一片红，两鬓同样苍白、神颓颓，一个早就承受不住，捂着嘴也跟着痛苦声来。

谁也没有去指责齐玉茹的话有多思想不正确——

谢锦言神情恍恍惚惚的，只觉得耳边所有的声音、所有的人都离自己很远。

他知自己的母亲哭了，他应该去安她的，可此时此刻，他却只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他还记得，他照锦颐的意思，回到了他们一家在上海的家里时，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情时，她甚至歇斯底里地叫嚷着，“鬼想打哪儿就打哪儿！你们把我的女儿！把我的锦颐换回来！”

整整三天，整个华夏，包括确认合约有效、已经回归华夏的东北，所有人、不论是那一个阶层的人们，都自主停下了所有的工作。

但今天，他们却是来为这位替他们遮挡了世中无数弹炮火、替他们缔造了一个没有战火的华夏的伟人最后一程的。

没有经过协商，当人们看见那装着锦颐躯的棺椁经过的时候，都忍不住泪夹面地低声痛呼着。

一个人的葬礼，或许是不应该用“盛大”两个字来形容的。

半也没了以往端庄温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