牤看见小梅妈站在柴禾垛前喊他，躲是躲不过去了，就着走到她跟前。

她佩服牤哥，好男人就应该这样，啥事自己拿主意，敢作敢为敢担当。

牤接过来就咬了一。小梅笑了：“不是给你的，昨天吃剩的，都馊了，是让你给大黄的。”

可是，牤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见到小梅就难为情。

“我还没等说，你就吃上了，饿了，你先吃饭，一会儿再挑也不迟。”

看着牤一下去吃得满嘴黑黑的，小梅赶拿过一条巾，递给牤哥。

只听见小梅煞有介事地说：“牤哥，我一会儿要洗衣服，你要是不忙，麻烦你帮忙挑一挑行吗？”

牤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小梅：“早说呀。”

“那我也要盖，我爹那倔脾气，不指望他能答应，我只能用事实证明给他看。婶儿，你快忙吧，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可是今天不同，他故意避开小梅家门，他不想让小梅看到他被父亲骂家门赌气的样。

牤往缸里倒完两桶，正准备去挑第二趟，刚一起，小梅递给他一个苞米面贴饼，那贴饼显然是火大贴糊的一个。

他希望能看到小梅，看到小梅俊俏的模样，更希望小梅也能看到他，然后对他腼腆一笑。

牤挑着一担回来，大黄也想跟着了小梅家院，牤冲着大黄一瞪说：“站这儿，别跟着我。”

最好能听到小梅叫他一声牤哥，那样，他一整天都会滋滋的，起活来特别起劲。

原来，小梅站在自家房门边，早听见了妈妈和牤哥说话，虽然听不大清楚，但是听明白了意思。

“谢谢婶，不用。”

“那可不行，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么能行，快，跟我屋，今天是星期天，小梅在家，让她给你吃的。”

从小到大，只要小梅发话，在牤面前比军令都好使，别说让他挑，就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小梅妈在院外看到牤离他远，就喊：“牤，过来，婶找你有事。”

这幸福屯里，牤谁也不怕，说话一言九鼎，办事雷厉风行。别看他年纪轻轻，社员们男女老少都很服他。

“婶，我没想惹他，我家房破得不行了，我说要盖新房，他就跟我翻脸。”

这事你没错，婶支持你，可是盖房不是心血来的事，不是你想盖就能盖成的，婶劝你别跟你爹一般见识，找机会好好跟他说，这事还是得他拿主意，靠你一个人也没长八只手，怎么盖呀？”

这时，小梅穿着绿上衣，带着袖，挑着桶走了来。

叶家的厨房，小梅用西屋的小锅炤从新生了火，正在为牤哥煮咸鸭。

那条狗听懂了似的，立刻停在了大门，只是心里不明白主人嘛不让它院，总得给它儿吃的吧？它开始“汪！汪！汪！”叫了。

“什么不用，跟婶客气啥，没谁吃的还能没你吃的。”小梅妈拽着牤说，“锅里有我蒸的发糕，还有婆婆丁（蒲公英）蘸酱。”

小梅冲着妈妈挤一下睛，妈妈当然心领神会，牤也不傻，心里明白这是小梅的一番苦心。

见牤哥说啥也不她家院，她灵机一动，找扁担挑起桶就大大方方走了来。

牤持不院，小梅妈又不肯让牤走，两人正僵持在大门。

“你上哪去？是不是还没吃早饭呢？”

牤不好意思，挑起桶就走。

小梅妈笑着说：“这下好，敬酒不吃吃罚酒，挑就给我挑满缸，我再让小梅给你煮两个咸鸭，犒劳犒劳你。”

“是这么回事呀，你家房是该翻盖，瞅着你们哥俩都不小了，这以后倘若谁家姑娘嫁给你们家，就是姑娘不要求有个像样的房，也总得有住的地方吧？总不能老少都挤在那一个破屋里，就南北两个小炕，怎么住？

小梅妈放下柴禾直起问：“牤呀，你爹又是因为啥事儿生那么大气，你惹着他了？”

瞬间，两个人的目光对在了一起，又顿时离开，那觉让两个妙龄男女的脸儿发烧，神儿发慌，心儿发。

牤家的大黄狗不知啥时候跑了来，围前围后地跟着牤，好像是有意向他诉说刚才无缘无故挨主人打的委屈。

“没事，少吃一顿饭饿不死人。”

，牤每次上工或从社里回来，经过小梅家的时候，总是习惯往院里张望一。

牤见小梅来，睛不敢迎面看，脸也不知往哪藏，只觉一少女的气息袭来，小梅已站在他旁。

牤一听小梅让他挑，心里顿然有一受若惊的觉，上从小梅手中接过扁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