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我小时候家里就卖余粮！”

“不可能！”

杨慎就怕他们听不懂，开始给他们讲讲故事背后的理。

“此梁之木，由杨府下人时时扫视之，当然可支房屋不塌，可我前些日，去了一样南直隶，途经一座寺庙，庙中已无僧侣，神佛满脸尘埃。”

几人以为杨慎开始讲故事，纷纷又抬起了来，故事人人听，故事之后的理却不是人人能听懂的。

众人老脸微微一红，既兴奋，又害臊，兴奋的是被阁老这么夸，要传去是多好听啊，害臊的是他们还真担不起这清廉之名，今天能来找杨廷和，那就是因为他们也搞了不少官田，所以才着急啊。

杨慎说完，众人陷了沉思中，若这情况传遍全国，到时候的民心所向会在哪边？真正被孤立的会是他们啊。

一边慢慢扇着，一边开始唠了起来：“各位叔叔见多识广，可见过有普通百姓卖余粮？”

自古以来的民变，所打的号不就是耕者有其田么？

“只因那梁，早已被虫蠹钻咬一空，当然经不起风雨打，更何况急转之力，而当今之大明，便如这屋之梁，而诸位包括杨阁老，就是那木中之虫也！”

杨慎微微一笑，就像猎人看到兔钻了。

“父亲大人，我刚才所说，便是其一。”

杨慎这一通暗讽加明嘲，真是一颜面也不留，整的所有人的脸上都有挂不住，还得是和泥的手杨廷和，赶起来找补找补。

“那寺庙之梁，比这厅上的还要长倍余，看似无法可以通过急转而折了，然当天夜里风不急雨不骤，可那怀抱的梁咔嚓一声就折了，诸位可知为何？”

没想到，杨慎更狠的还在后面呢。

“你不是要跟我们说说你南行见闻么，就只说见闻便是。”

“葛叔叔家中原有良田百亩，可能算是普通百姓？”

杨慎即然讲这个故事，就不怕他们听不懂。

“为何？”有人忍不住问。

“父亲大人，诸位叔伯，其他省州我不敢说，但南直隶确实如此面貌。大明虽如长木，然则不可折也。”

这大明第一才，怼人怎么也这么厉害呢？好歹是个尚书，说话就不能委婉一些？

几人悻悻的坐了回去，不敢直视杨慎的目光。

杨慎一个神。

“杜叔叔，各位叔叔，既然如此慷慨陈词，何不自己上疏劝谏？大明如长木，转急则易折，这房上之梁可够长？谁可将之转折？”

“慎儿，岂可如此无礼？今日来的几位可都是清廉有为之士，不过俸禄十数石，冬夏两衣，怎么就能将朝廷啃一空了呢！”

杨慎就是这么猛，狠起来连自己的爹都骂。

“今日你啃一，明日我钻一，长此以往才是国之将亡！”

“慎儿，你那好友只是个例，又岂能代表全貌？”

杨慎啪的一声打开折扇，上书四个大字：心系苍生。

杨廷和见杨慎今日的表现，越发觉得自己老了，这些家族里七八糟的事，是该给家里这新成长起来的梁了，自己也落得个清闲自在。

“现在的江南，真值得大家去看上一看啊，江南现在几乎家家有田，佃者已是罕见，我这次去见的老友，屡试不第在家耕读，如今忙时则耕，闲时则去大明轻工集团赚银，赚的那些银，就足以给朝廷税赋劳役，今年朝廷免了田税，反而有了余钱余粮！”

“那你要说佃，那定然是没有的！”

杨慎立刻领会，起笑着抬手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