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胡鼓起勇气：“无甚，只是听母后讲了一番理，心里一直转不过弯来罢了。”

“哦？”姬燮来了兴趣：“什么理，叫太这般想不通？说来，父王可为你解解惑。”

姬燮一愣，颇觉得有趣，孩的话虽浅显，往了琢磨却大有意。遂思索了一番，决定好好给儿讲讲。

姬胡走后寝殿，沿着石铺就的小径一路走去，想到小池塘边散散心。母亲的话一直在心中回，搞得他抑郁不已。他本是个宁折不弯的倔脾气，如今虽年岁不大，却也被无常的世事磨得不得不拗着，越想越憋屈。

“母后说，天无家事，家事即国事。大意是说，天的，喜谁，不喜谁，都由不得自己，得权衡着朝局大势而为，不得自专。父王，当天真的得这般委屈自己吗？”

“举一反三，我的胡儿真聪明！”番己喜滋滋地抚了抚儿的脸颊。

“母后，你是说，父王是为了得到纪国的支持才宽纵次妃的？”姬胡瞪着大睛，这个想法让他觉得十分别扭：“父王是天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为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

“胡儿，父王小时候没当过太，因为先王娶了两任王后，一直等着嫡生。可惜后来事与愿违，到他病危不能起之时，大周依旧没有嫡。可他仍旧不肯立孤为太，这才被先孝王夺了位。父王被幽居潜邸之时，也曾怨过先王，为什么不早立孤为太？可现在，父王自己当了天，这才会到先王的苦衷啊！”

姬胡思考了一会，似乎有所领悟：“那么父王之所以提鄂姞娘娘，命她协理六，也是因为鄂侯现在势力增长，已经能在南边牵制住楚国，对吗？”

“齐宋虽平，但终究其心难测。而纪国乃齐国近邻，又与山戎有，兵壮，实是在东边牵制齐宋的一支不可或缺的力量。”

“胡儿！”这中只有父王母后会这么叫他，姬胡一激灵，回拜：“儿臣给父王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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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儿啊，”姬燮拍拍儿的绷的双肩：“天不易呀！掣肘，如履薄冰，天的家人也不是易事。你刚烈倔，像你母亲，可她如今也学得柔缓许多，你也要慢慢学起呀！”

姬燮心情颇好，见儿呆呆脑神气蔫蔫的样，关切地问：“怎么了？见过你母后了，如何这般神情？”

周夷王神微眯，沉浸于对往事的追忆中。姬胡追问：“王祖父有何苦衷呢？”

“胡儿，”她拉着儿的手：“你也十岁了，当了好几年的太，这些事情应该学起来了。须知把控朝臣，纵时局这些帝王心术，也没多少记于史书，你且得自己揣。”

“为什么？”姬胡想不明白这二者有什么关联，为什么非得要周召二公并立于朝不可？

姬胡闻言皱着眉，小脸绷得十分张，一日之内受到父母两番教诲，他且需要时间消化。

“为了平衡。”番己语气平静：“穆此番说破宋齐同盟，还中原一个宁静，此乃不世之功。再加上之前南平荆楚，护铜绿山国脉之功，已有功盖主之嫌。大王他一定会起复周公定，以平衡朝中局势的。”

“我是王后，自要尽王后之职，为着周室江山稳固，也为了你，受委屈算什么？”番己垂下睑：“何况，等召国公回来，没过多久，只怕周公也会还朝的。”

“可是，”姬胡鼓着脸颊似有不平：“这样母后岂不是白受了这几个月的苦？”

番己微笑着摸摸他的：“就是因为是天下万民之主，所以很多时候都不能为所为，一步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的话都要反复思量。后的女人都各自代表着一方势力，为周王，有时候为了江山稳固，不喜的女人也必须得亲近，因为天无家事，家事即国事，明白吗？”

向父王复命了！”

“唉——”姬燮轻叹一声：“先孝王是父王之叔，但却与他同龄，多年南征北战屡立战功，在军中掌握实权，又与中原诸侯，比如齐国，有千丝万缕之联系。再加上当时猃狁已沿泾河南下，直扑镐京，情势危急，若是先孝王撂了挑，则丰镐不保，王业不存。所以，父王不敢立太，就是怕激反了先孝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