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背男人叫赵成，今年其实才三十来岁，妻郭阿白则还不到三十，长女阿草十二，阿十岁。二女儿阿兰七岁，小儿阿梁五岁。

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驼一家早就家徒四了，连那三孔破窑都转卖给了同村，一家搭了个窝棚住了好久了，现在随便卷卷，全副家当就都背走了。

怀玉赶一一扶起。

一家每人背了个破包袱，兴彩烈的跟在怀玉他们后。

自己要事，还是需要人手的，而他也发现这时代雇人不容易的。

这一家六，也就驼婆娘能些活，那驼腰伤不了重活，一年还得去官府服役几十天，要是算上往返，可能两个月就没了。

。

怀义轻声提醒他，“这人家虽没了地，可依然还是在籍良人课，你要是带他们回去，不仅得提供衣，还得给工钱，否则他们租调都完不成，而且他虽有残，但残疾也仅能免正役，这杂瑶役是免不了的。”

“阿兄，我看他们也可怜的，不如带他们一家回去长工，妇人女娃可以帮着养蚕织布洗衣饭啥的，男娃可以放羊喂养猪么，这大叔虽然伤了腰不得重活但些轻活也还行，都不容易，咱家也缺人手，多几个人，阿耶阿娘他们也能轻松些。”

怀义认为没必要沾这麻烦。

守着金饭碗哪有一直要饭的，在桥搭个棚开个铺，跟过路商贾行人买卖，或是收购四邻八乡的农产土药材啥的，甚至利用他的医术，兼卖药看个诊啥的，总能改善下目前的条件吧。

也就几件破衣烂衫，再加上几个破瓢烂碗。

“谢二郎！”

驼背想也没想：“若是二郎肯用我们，只要能给吃的，再给我们缴了那二石粟租两丈绢和三两绵的调，再给我假去服了瑶役就足够了，不另要工钱，啥活都行。”

“朝廷严禁压良为贱，不许以良为，也不许良人课逃籍自卖为。”怀义提醒兄弟，这样也是有风险的，没必要。

赵书吏有心结武家兄弟，便在一边提了个建议，“不如让他们弃籍脱逃，投附武家为，这样他们免了课役负担，你们用起来也便利。”

驼背看他犹豫，直接跪下了，他的妻也拉着孩跪下恳求。

每丁一年两石租，两丈绢三两绵调，还要为国家服二十日免费劳役，若是服州县的杂瑶，那得服四十日，如果残疾了去门夫这样的役，那时间还更长。

“若是雇佣人我一家事，要多少工钱？”

怀玉于心不忍。

要是还得替他们承担课税的这份，那就太不划算了，而为他们担风险收为，也不划算。

“好，你跟我们走吧。”

可怀玉看着这家如此可怜，心里思索了一会，这雇佣的条件倒不算，他刚才一路也在考虑着如何改善下条件，靠自己地或收租，是好不到哪去的，他打算利用自己的能力，其它的，比如药卖。

邻居们听说武二郎收留了他们后，还很羡慕呢，这是找到铁饭碗再不愁生计了。

这家虽然老弱病残的，但起码也是人手，就当顺便一件善事吧。

卑贱到尘埃里的百姓啊。

程默向他求两副药，可是给了五枚金开元，这给他很大启发。

“你们赶去收拾下东西吧，我们在这等你。”

怀玉看的心里难受。

怀玉发现龙桥堡这个位置其实不错，于渭北重要通线上，尤其是他们家那，是过清峪河必经之路。

驼背见怀玉居然愿意将他一家带走，还愿意给他承担税赋，激动的连连磕，一家都在地上猛磕。

那四个孩基本不了什么，可养四张嘴却不易。

怀义觉得这是个负担，并不划算。

那驼背耳朵倒似很灵听到了赵书吏的话，冲他们磕了几个，“只要二郎肯收我们，我们愿意弃籍投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