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荼蘼丝顽，恰挂上她的步摇。

下荼蘼成枯，萧瑟得很。况且，他亦不在侧。

只见许萍裹着一件半旧的月白斗篷，满脸愁绪，只痴愣愣地望着陈酿书房。

☆、第一百九十章玉楼人3

七娘低笑了笑，行书房。屋中一应摆设，一如往常；文房笔墨，犹在案。

又行了一阵，恰经过那一方酴醾架。七娘蓦地驻足，只见有小丫在修剪枯枝。

阿珠心下了然，只：

前一方山屏风，将屋隔成两间。一，是七娘从前的习文之所；而另一，才是陈酿真正的书房。

那声音轻柔羸弱，细如丝缕，却是七娘再熟悉不过的。

古人云：近乡情更怯，大抵是如此的。

已近冬日，荼蘼都不在了。

七娘轻叹一气，也不说什么，只朝前行去。

还是不去了吧！

窗间一抹朱红，似将七娘的心猛撞了一下。

湘儿有些心疼，遂：

“小娘，不若回去吧？”只闻得丫湘儿劝。

酿哥哥拗不过她，只得跟上。

她透过窗偷偷瞧去，一面朝阿珠了个禁声的手势。

院至陈酿书房的路，七娘惯走的。只是，自他太学以来，七娘便心不在此。算来，已大半年不曾去了。

犹记那夜，月沉。她裹着酿哥哥的旧衣衫，与他踱步至此。那夜她心血来，直要往酴醾架下闲步一回。

她一时好奇，近前几步，只贴着墙要听。

她又朝里行去，忽猛地顿住脚步，一动不动。

不是许萍是谁！

七娘鼻蓦地一酸，

七娘行得近些，轻轻抚上屏风架，只觉一层薄灰。

也不知，那间书房，现下是个什么光景。

七娘记得，年前她学市井人家办年货，买了好些窗给他。其间故意夹了一张自己剪的，不想陈酿一看穿。

七娘忽想起这句随来的词，抬望向酴醾架。不觉间，竟还想穿行一回。

陈酿的书房前，有一排翠竹，如今也枯瘦尽了。从前七娘最扯他的竹叶，有好几次，皆被他抓个正着。

“日日有人收拾着的。只是，如今陈先生不在，倒不大有人去，只空在那。”

七娘闭上，正待细细回忆，却闻得屋外隐约有人言语。

若被枯枝挂住了步摇，谁又替她解呢？

七娘垂目，了：

天渐渐暗下来，她婷婷而立，衣摆发丝，尽是沉的情绪。

也难怪了，虽说是日日清扫，可此长日无人，下人们也总是敷衍。

“此风大，小娘才见好些，又何苦站这许久？”

那夜……他细细替她解开，下颌抵上她的发髻……

七娘回蹙眉，许原是来了许久。

只是，他嘴上虽说“鱼目混珠”，却直贴在了窗间。

许萍不语，只望着这个书房，又垂下目来。

她刚举步，顿了半晌，却又默默收回。

，“酿哥哥的书房，如今，可落锁了？”

“咱们去瞧瞧吧！”

她坐在他的案，托腮四顾屋中的一切，似乎一粒尘土，亦是有故事的。

那窗……

忆及此，七娘竟不提防地笑声来。

那夜，是“多情荼蘼挽成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