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宁默了一阵，她从前……确实是个蛮，任恣意，行事完全不考虑后果，只要自己痛快就好。

嘉宁从前在里，对宦官、人一视同仁，觉得都是照顾她的人，没有什么分别。后来了，在民间，听了不少世人对宦官、内侍的看法，说他们是’阉庶‘，认为宦官’权祸国‘，再加上一些亲的见闻，对他们的态度难免有所转变。

福康海是天东时的内侍，天登基后作了内的大主，贴侍奉帝王几十年，地位非同一般。

——但她对福康海的看法却从未变过。他是真正的孤家寡人，自小就侍奉天，一心奉主，未有二心。前世天崩殂之后，福康海主动申请去守陵，实打实尽了一生的侍奉之责。

帘外朔风阵阵，嘉宁一阁便打了个冷噤。

赵染芳：“郡主您可想岔了，婢这是夸您呢。”她一面说着，一面打开铁盒，有条不紊地将茶叶倒，又隔着帕拎起铜壶的把手，将的开从注铎壶之中，“您从前直率烂漫，言无忌，如今说话可委婉动听得多。”

不过是许太后的委婉之词，她在告诉嘉宁，自己与天有话要说，需要嘉宁回避。

衡长公主的独生女儿，享双亲王俸禄的郡主，从前养在里，被许太后悉心呵护着，后来嫁去了晋，也是一大群女使娥在侧侍候的人，哪里会泡茶？又何时带了什么‘普施甘’？

嘉宁看着福康海圆有，好似弥勒一般的面容，从容笑：“三年未见，福常侍风采依旧，不知您可还康健？”

淡月快步上前给她披上披风。

嘉宁一愣，旋即有些无奈：“姑姑……”少女说，“您这话说得，跟我以前好不讲理似的。”

嘉宁自小就养在许太后边，若是其他的公主、贵女可能没有这么快领悟许太后的意思，但嘉宁哪里需要思索，应了，站起，落落大方：“那我便去茶房，给外祖母和舅父泡一壶吧。”

嘉宁因此对他是由衷的敬崇。

“哎哟，小郡主您日安，您这话可折煞老了，”福康海笑容可掬，“在陛下边儿侍候着，自然是康直健的——”

了茶房，嘉宁在火炉旁的杌上抱膝坐着，有些犹豫地问：“染芳姑姑，我没有说错话吧……？”

宁是谁？

想着，不免有些汗颜：“……人总是要长大得嘛。”少女糊地说。

铜壶里的咕噜咕噜冒着，赵染芳遣走了茶房里的小娥，亲自看着火候，听到嘉宁的问话，笑着回：“您哪有说错什么呢？婢倒觉得，您今日跟陛下说话的语气比以前委婉多了。”

在茶房逗留了一会，唤回人端上茶，两人重返阁，正好与去拿白玉雪肤膏的福康海碰上。

——痛快确实是痛快了，日过得一地。

说完，便跟着赵染芳往茶房去了。

赵染芳听了，微微地笑，没有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