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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流不自觉地拉紧了李忘生的手。崖顶下植被比几十年前多了许多。两人下了山,凭着记忆走进了林间,天色渐亮,借着熹微的晨光,看见了杂草丛生的小径,又走了一个时辰,听见清泉汩汩的水流声。
谢云流和李忘生凭着记忆,沿着溪流缓步而行,而后看见一处道士修行的洞穴后。这正是当初吕洞宾发现的一处隐于密林深处、天然适合修行之所。
“师父!”谢云流开口喊了一声,然而无人回应。
石洞已然宽敞,但陈设早已蒙上了厚厚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吕洞宾并不在此处。
谢云流记起那时的李忘生,他还那么小,像个白白软软的团子一般,可是少年时的独占欲作祟,他对这个忽然闯入自己生活分去了师父爱的师弟没有多少好感,少不了去欺负李忘生,但就算他抢走了李忘生喜欢的吃食,李忘生也不生气,仍然跟在他身后喊着“师兄”。
被喊“师兄”非常受用,谢云流很快就改变了对李忘生的观感,对李忘生的保护欲代替了对师父的独占欲,去哪都想带着师弟。但自从两人跟随师父去了华山,创立纯阳宫之后,李忘生便渐渐变得不需要他的保护,也不再黏着他。
在中条山中与李忘生伴随师父左右修行的岁月,竟是这一生最美好的时刻,弹指一挥间,人生已过大半。
李忘生恍惚许久,才道:“师兄,当真机缘巧合。”李忘生也曾想过等卸任纯阳掌门后,便寻一僻静无人之所,继续修行悟道,但现在的他不过靠着谢云流分出的一魂苟延残喘,也不知捡来的这条命几时将尽。无意回到此处,又有师兄在他左右,该是天意待他不薄。
两人很快将洞内收拾干净妥当,又走出了洞外,再出来时,天已蒙蒙发亮。谢云流沉默地看着溪流发呆,再往前走,水势便突然变大,形成了一个瀑布,瀑布旁是一片难得的开阔空地,儿时他与李忘生常在这里练剑。
起初他总是去抢李忘生喜欢的吃食,渐渐发现原来师弟喜欢吃鱼,后来为了讨师弟欢心,不仅跳下水去抓鱼,还偷跑到山外的村子里去学了做鱼羹。
“师兄。”李忘生已走到了谢云流的身旁,温和的声音好像与当年无甚二样,“难得故地重游,不如暂住几日?”
谢云流道:“师弟有此意甚好,我亦想在此处闭关几日。”
“闭关?”李忘生有些疑惑,但很快想明白,谢云流方才差点走火入魔,的确需要找一无人打扰的僻静之处,安心修行,破除心魔。
可谢云流却突然道:“忘生,你可知晓,我在东瀛创建的一刀流,实则全名为‘中条一刀流’。”
李忘生道:“忘生略有耳闻,可是因为师父?”
谢云流道:“当年之事,我虽从未后悔救下重茂,可每每回想,却是愧对师恩,故将刀法以‘中条’为名,纪念当年在中条山中修行的岁月。”
李忘生道:“师兄的刀法如今冠绝武林,师父定会欣慰。”
谢云流古怪地看了李忘生一眼,忽然自嘲道:“一刀流如今是什么样子,师弟早就看在眼中,又何必强做安慰!”
李忘生道:“忘生相信师兄终能平息这番风波。”
谢云流又道:“师弟当真心如止水,既然你已练过这刀法,难道不明白,它本是因你而创?”
“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