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那醉蛛老儿，再去名剑大会。”

李忘生见劝说无果，只好将剑帖收下，放在怀里，谢云流已拔剑窜出去了，但他如何放心得下，也只得拔剑跟上。谢云流刚杀了雌蛛，醉蛛老人对谢云流又怕又恨，此时被追到穷途末路，恐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李忘生跟在谢云流身后，果真见到谷里布满了蜘蛛，有一些已被谢云流砍翻，绿色的汁液爆了一地，李忘生看得头皮发麻，却仍然顺着那蜘蛛的尸体朝谷中而去。

谢云流终于在长蛇谷深处堵住了醉蛛老人。彼时周围的蜘蛛也越聚越多，谢云流不敢再拖延，直取醉蛛老人，李忘生在旁帮他堵着蜘蛛。

醉蛛老人并不是谢云流的对手，然而蜘蛛的汁液却是有毒的，只沾在身上，便引得皮肤溃烂，谢云流正要一剑取了醉蛛老人的狗命，李忘生却见谢云流头顶那石桥上悬吊下一只巨型的蜘蛛，当下出手就是镇山河插在了谢云流身上，但也就在此时，另一只巨型蜘蛛的肢节如利刃一般贯穿了他的身体。

“哈哈哈！”醉蛛老人在死前发出一阵狂笑，“谢云流你杀了我又如何，你害死了你师弟！”

谢云流抱着李忘生的身体，却见鲜血从他心口流出，怎么也止不住，他发疯似地背着李忘生跑回镇上找大夫，但终究是回天乏术。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在过去朝夕相处的漫长岁月中，谢云流从未想过他这个看起来少年老成的师弟，还未及弱冠，便已死去，死前甚至没来得及留下只言片语。直到整理李忘生的衣物时，谢云流才从他的衣袍里找到了那张被血染红的，已断成了两半的剑帖，只觉心胆俱裂，而后也崩溃昏死过去。

然而等到他醒来时，却发现李忘生好好的坐在他的床边，满脸担忧。李忘生说他都快睡了整整一天了，似乎做了噩梦，怎么喊也喊不醒。

那个噩梦太过真实，谢云流惊得浑身被冷汗濡湿，醒来后依旧颤抖不停，失而复得的恐惧以及喜悦占据了他的内心，他没有多想，便牢牢抱住了他的师弟，也是自那时起，他猛然发现，李忘生对他有多重要，重要到他渐渐明白了那未能宣之于口、不知从何而起的感情。

谢云流被这个噩梦困扰许久，在去名剑大会的路上都一直心神不宁，后有一夜，他实在无法入睡，便坐在屋顶，正逢月圆，他也只是在偶然间将剑帖拿出来对月一照，却发现剑帖上印出了斑驳的血迹。但事实却是雌蛛已被他杀死，雄蛛逃跑了，而李忘生依旧活得好好的，剑帖也完整无缺。回到纯阳后谢云流又去请教师父，师父只说那是李忘生的命中劫数。然而谢云流还在替李忘生忧虑时，却未料到自己的劫数先一步到来，只一想到李忘生竟然背叛他，便觉肝肠寸断，恨到锥心刺骨，只想亲手杀之而后快。

那个关于李忘生的噩梦自然便被他抛之脑后了。

若不是那店家提起，他当然再也不愿回想那个噩梦，然而现在，谢云流站在了长蛇谷的顶端，拿出了那半张剑帖，今夜又是个月圆之夜，他将剑帖对月一照，看到那半张剑帖上印出了血迹，与当年见到的竟是一模一样。

这张不详的剑帖，十年前送到了自己的手上，如今又送到了李忘生的手里，以及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华山山道上，明明前一刻他还在东瀛，正驾着一艘小船独自出海。谢云流无法解释如此怪力乱神的事情，只觉得无形中被一种怪异的宿命之手拽紧了心脏，但他向来不信天命，他并未感到恐惧，却觉愤怒至极。

“师兄。”

李忘生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气息不匀，显然是用了轻功加急赶路才来到此处。

“你怎么找来了？”

“陆教主告诉我你在这里，我有些担心，便赶来看看。”

谢云流斜着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添新伤，才冷道：“担心我作甚？怕是他将你剑帖抢了，你只得来找我帮忙吧！”

李忘生羞愧道：“忘生确是技不如人。”

谢云流冷笑：“哼，他陆危楼欺负你有伤在身，又算什么本事？”

“陆教主定会猜到另外半张剑帖在师兄身上，师兄，此地地形复杂，我们先回去吧。”

李忘生竟说出了同梦里一样的话，谢云流心里一惊，本想再对李忘生夹枪带棒挖苦讽刺几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