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蓝玫带他去了骆勇的墓前。

光亮完全消失，他被一片黑暗黑寒意笼罩。面前的房门冷酷地将他拒之门外。

墓园里少有人来。数座石碑依次无言矗立，间错稀疏几个有鲜果品。

“砰”的一声，砸在了骆嘉年心里。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

墓碑上男人的照片无言地看着他。

“爸。”

她让他跪下，骆嘉年听话照。

但他就跟受不到寒冷似的，静立在门。

他当时跟父亲说，他会好好照顾玫。

她没再说别的什么，丢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从门内溢的灯光宛如划破海上茫茫黑夜的灯塔的光。

就这样沉默良久。

低垂着，不像是悔改，到更像是无声的宣告。

他已经几乎快要忘记他的样貌。

楼里的灯坏了很久了，只有转角墙上的小窗透一些清冷的月光，勉照亮临近的小块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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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间和骆嘉年有几分相似，眉阔面，寸许长的发像钢针似的竖立。

像是被他这句话火上浇油，藏有他罪证的白手机被扔掷门外，“啪”的摔砸在楼的地上。声响大，四分五裂，像是一团火星爆裂、飞溅。

……

“我你。”

碎发下的目光不看那墓碑，睫低敛。双膝跪在冷的泥地，地上的隙里有暗青的苔藓，少年的脊背绷得直。

冬的夜晚寒意浸骨，骆嘉年还是穿着在屋里的一件薄绒的居家服，光的脚踝暴在空气中，耳廓上已经结痂的冻疮附近又开始发红发痛。

来云城后，蓝玫带他来祭拜过一次父亲。

这个在他遥远的童年印象里会托举着他骑在脖上的，树一样的男人。

金属门栓“啪嗒”的声音响起，门开了。

呆呆地站立了一会儿，骆嘉年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蹲下捡起不远地上的手机。

这是他的父亲，骆勇。

又回到刚才的位置，静静地站着。

“如果你要跟我算账，等我死了之后吧。”

父亲是他和玫之间唯一的联系，如果没有他，他们就会是陌生人。

那一次临走前，玫让他一个人和父亲待一会儿，她在远等他。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骆嘉年手脚都被冻得僵冷。

他背靠着门侧的墙蹲坐在地上，闭目像是睡着了。

而如果有了他，他们就是家人。

金属防盗门被要撞坏似的猛的关上，碰震颤间显那人有形的怒意。

松涛阵阵，鼻息间萦绕着肃穆清幽的气味。

他变得不像往常那个骆嘉年了，但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他。

骆嘉年在原地立着，形不动。

骆嘉年苦涩地轻扯一下嘴角。

门被关上了。

，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抬看向石碑，相片里的男人目光炯炯地直视着前方，视线凝固。

他仿佛在等着什么。

“随你怎么置。”

将散到楼梯上的一些碎片捡起收好。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