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手将那纸团接过，轻轻地袖中，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郑嵩抬看去，这将领名唤钟嶙，是年轻一辈的名将，眉目间一冷酷之气，声音甚是沉稳：“荆、扬的民已反了三年，州牧、太守换了十数位都不能平定，如今更是串联到了益州的蛮夷，要成我大晟的心腹之患。下鲜卑又不安宁，末将以为民很可能要在今年发难，而他们要发难，就须寻一个由。”

顾拾呆住了。原本因醉酒而迟钝的脑仿佛突然被冷泼了个清醒，他冲上去抱住阿寄，厉声唤她：“阿寄！你醒醒，你——”

光也透不这重重迷雾里来，分明不算黑暗，却全然看不清脚下立足的土地。背上的刀伤剧烈地疼痛起来，牵扯到四肢百骸，陈年的创仿佛也在衣衫底下开始新一的溃烂。

阿寄张了张，想

阿寄在疼痛中茫然地睁开了，举目四顾，却只见一片灰的迷雾。

“他们还可以，立一个新皇帝。”郑嵩的手指上地图上的荆州，“一个姓顾的新皇帝。

刺客一共三人，埋伏在安乐公回府路上，一击不成，便当场自刎。安乐公的侍婢为了保护主君受重伤，安乐公本人倒是毫发无损。

“依末将看，答案还要往这里寻。”又一人站来，指着舆地图沉声。

郑嵩静了静，：“钟将军说得对，只怕还不止如此。”

他笑起来，看来一切仍在掌握之中，便连上天都在帮他。

郑嵩听闻了消息，首先却不是愤怒，而是疑惑。

安乐公在元会后遭袭的事，震惊了整座长安城。

☆、第5章梦中孤影

有那么一瞬间，极端的寂静里，她好像听见了两人的呼，清晰地、急促地缠在一起。

“也许是因陛下将他困得久了，斗志消磨，就连顾氏残党也觉得他无用了？”一个将领猜测。

——突然她将他往侧旁一推，将自己的挡上了车窗！“哗啦”一声窗纸被划破的同时，那兵刃也了她的背脊。她皱了眉，脸白得像鬼，却为他挡住了来袭，连鲜血淋漓的伤也未让他看见。

钟嶙，“天下人都知，安乐公是前朝的皇帝，陛下对这个前朝皇帝是不可谓不仁善备至，只是外人未必清楚，只陛下总是恨着他的。若安乐公突然在长安城内暴毙，这些刁民便有了借，可以趁机起事。”

浅淡的光芒空空地不知落在了何。

“朕在他边布下天罗地网，只怕有顾氏残党心怀旧主，要来解救于他；哪晓得来的人竟会一意要杀了他？”宣室殿中，郑嵩心事重重，在他面前是一张战事用的舆地图，边是几个他从最初的北地带来长安、最信任的将领。

***

几个将领默默束手。钟嶙抬看向他，目光是锐利的。

“？”

郑嵩冷淡地笑了笑，“只要是姓顾的，就不会无用。”

“啊，”另一个将领一拍脑袋，“这是嫁祸！”

“这么说来，朕还当真要谢那个哑女了。”

她的手却在后那破裂的车窗隙里摸索着，而后慢慢地抬起来，握住了他的手。鲜血从她的指间滴落下来，将两只冰凉的手掌粘稠地贴合在一，一张薄薄的、浸透了鲜血的纸笺在掌心里成了团。

是谁在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