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人的神经反射还在,他还是能感受到痛苦。好像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钻进了他的体内,把他的脏器挨个刮了一遍。很快这种痛苦变得更剧烈,第二根触手也探了过来,李火旺发现这是李岁,李岁想把外来者拖出去,那是属于她的爹。
李火旺咬破了自己的嘴,喘着气说着:“李岁,把它弄出去。”
“妈,真没事,我没事。”他反反复复说着这句话,试图给这句话增加可信度。
而李岁的到来,使黑太岁的能力侵入这肉体,李火旺感到幻觉在抽离,他继续说:“妈,没事,我很快回来。真的。”
眼前的白变成了橙色,李火旺眨动眼睛,发现那是之前的火堆。那些带着黏液的触手滚动在他的身体上,就像一床湿漉漉的棉被。李岁正在跟不明的触手打架,相互纠缠,这让李火旺终于挣脱了一部分束缚。
他用仅存的一只手捂着腹部,可这并没有什么用,他低头去看,一根触手已经从他的伤处钻进了腹腔内,搅动着其中的内脏。这就是刚刚感受到的痛苦源头。李火旺咬紧牙,用手试图拽动这不安分的东西。李岁也在其中搅动着,要把它抓出来。这根在温暖地方将要安巢的触手被拉扯,带动了整块触手的动作,它们在地面上动弹起来,像虫像葵也像爬行着的植物根系。
好在他们父女两个人的努力是有用的,触手被拔出,李火旺喘着粗气喊李岁赶快丢开。
这些触手被抛远,落到岩壁上,又滑落,没过多久,失去养分的它们渐渐干枯。
触手的黏液没有腐蚀性,可如同河中鱼那样黏糊,让李火旺身上全是这样一层液体。它们沾在他断臂和断腿,还有腹部的伤口处,有痒痛感。李岁想要完全爬进爹的身体里,用自己的身体弥补爹的伤处。
李火旺阻止了她,唤她把自己带到水潭边,他要清洗伤口。于是李岁伸出触手,她有一部分在她爹的肚子里,多出来没装进去的部分变成了扭曲的脚,就这样拖着李火旺到了水潭边上。
李火旺抬手拿过用人皮包裹的匣子,确认好慈母心斋的封印完好,将匣子微微向着岸上再推过去一些。
他示意李岁把自己放进水里。深潭并不是径直变深的,它是扣在山洞里的湖,湖中央有条一人宽的小道,从那里下去才是水中遗迹。
李岁从火堆里面抓了一支火把,给她爹“掌灯”。
李火旺顺着火光,坐在湖里清洗自己的伤口。道袍脱下,入水一并清洗掉上面的黏液。新鲜的血液顺着道袍在水中染出血色,更多的颜色还贴在衣物上,无法洗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