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厌的狠话并未起到什么作用。他实在太虚弱，又发着低烧，林观音下第二剪时他就再受不住，又昏死了过去。

“——你来，老皱一下眉跟你姓。”

林观音第二天果然没来。

贺厌掀开帘臭骂了她们一顿，他这个人脾气暴躁，在军中素有“贺阎王”之称，唯二能镇得住他的只有已逝的薛帅和长孙统领，他发火的当没人敢老虎须，连忙作鸟兽散了。

林观音倒也不觉大材小用，每日里乐呵呵地给他端喂饭、换药。他生得白且瘦，除此之外却没有特别众的容貌了，只那一双细长，仁乌黑，因主人总是眯着睛笑，角泛起几细纹。

且看那腰肢跟柳枝般，仿佛风一就折了，哪儿比得上自己半。贺厌想破也搞不懂，女卫营那些小丫怎么就能为了瞧他一，连自己营帐窗帘都被她们烧了个。

林观音端着盆过来，贺厌瞧着他端盆中间都要休息两回的文弱模样，心中愈加烦躁，用能动的那只手一下将他挥开。

他这才注意到贺厌已经睁开睛，不由惊讶之：

“抱歉，我以为贺校尉还昏迷着，下手重了些。你许多伤化脓了，须得将脓疮和腐一剔掉，不然会要命的。若是实在痛得忍不了了，就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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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他的换成了新营的小兵，给他上药时被他问起林观音人呢，战战兢兢答林公昨日里受了寒发，现下正在军医营那边休养。

泼了林观音一。他瞧着自己上的痕，竟也不恼，只是无奈地笑着摇摇，：“贺校尉与我置气便罢了，莫欺负那些姑娘家。她们毕竟是因我而来才烧了帘，我在这儿向贺校尉赔个不是。”

他一剪下去，贺厌差疼得蹦车。

厌愤恨而不甘地想。

贺厌瞧了瞧他挽起衣袖的半截小臂，心自己若真下了嘴，怕不是能给他连骨都咬断。他心中这般想，面上亦咧开一白牙：

贺厌听闻眉拧成个川字，啧了一声：“小病秧。”

而他再度醒来已在车中了。他被脱得赤条条，那惊鸿一瞥的白玉公正拿烧酒剪，剜去他伤里的腐。

待回到苍云堡贺厌才知晓，白玉公姓林名观音，乃是特来边关投军的长歌门人。他上任途中恰遇到前去营救贺厌的援军，长孙统领于是顺手将贺厌丢给了他，令他看护贺厌时，顺便也教教他写字，省得下次呈上来的军报跟狗爬似的。

贺厌背过去：“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