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诚实

窗半开。烟丝灼烧出浅浅的薄荷气味，烟雾随着风飘得越来越淡。钟念之屈肘将细长的烟再次含进嘴里，靠着窗沿朝外面望。

凌乱床榻上，姜棠斜趴着看她，薄薄一层被子盖到腰臀，背上大片肌肤裸露在外，迷乱中的人留下了几道印痕在上头，像是彰显所属。

钟小姐站姿慵懒，漫不经心。

姜棠就这么盯着她的侧脸看，看着看着发起呆，直到窗边的人转过头睨了她一眼。被这一眼看回了神，她索性揪着薄被遮在胸前下了床，光脚走到钟念之身边，捉住那纤细手腕凑到自己嘴边，含着香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雾。

钟念之定定看着她。

看她俯身过来，看她嘴唇碰到指边，看她倦懒模样吐出烟雾后对自己笑。微风吹进，将她脸颊边碎发也吹得荡起。

有时候钟念之会想，最适合姜棠的职业或许是演员而不是模特，她有天生的电影感，一个不经意的小小动作都像是通过特别手法处理过的样子。

怦然心动。钟念之将另一只手伸出搭在她胸前，指节一曲轻一拉，遮挡在她胸前的被子就落了地，一丝不挂。

一个大大方方地看。

一个大大方方地让人看。

看着看着，钟小姐不知道想到什么，收回视线投向窗外。

姜棠唇角含笑走向床尾捞起件睡袍穿好系上腰带，从茶几上拿了个烟灰缸托到她面前，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钟念之掸了掸烟灰，她自然知道姜棠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十分平淡地说出了解决方案：“杀了他。”

姜棠歪着脑袋看她，一脸趣味。她也和姜棠对视，视线缠绕相交，两个人一起笑了出来。

看着她的笑，姜棠问了个问题：“你真的想过杀他吗？”

钟念之只淡淡抿唇“嗯”了一声，显得很冷静。

姜棠又问：“但不是现在吧？”

正在碾灭烟蒂的手一顿，目光变得冷峻，而后又平静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她：“嗯。是在知道你和他有一个家的时候。”

姜棠心里一顿，倾身亲了亲她嘴角，说道：“你真诚实。”被亲吻的人拽着她领口一用力，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打量的眼神从她唇上移到眼睛：“诚实是一种美德。”

姜棠忽然想起了些什么，沉默了，在钟念之准备吻过来的时候才伸手止住了她，说：“我这个人不太诚实。”

不对自己坦诚的人很难诚实，尽管姜棠并不热衷于撒谎，但她足够拧巴，在不愿意面对内心真实想法的时候，会编造出一大段的弯弯绕绕，先骗自己，再骗别人。

事事都回避不是一个好习惯，因为一点小贪心撒下一个谎、瞒下一些小事情，它们最后就会变成事实，姜棠在这上面吃了许多亏，却始终改不过来，现在面对着面前这个十分诚实又坦诚的人，她忽然有了几分惭愧。

对方正蹭着她的鼻尖，想寻一个好下口的位置，听见她这么说，露出疑惑眼神。

“我跟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那天你在我家大发雷霆，想让……”

钟念之以为姜棠对此介怀，停下蹭蹭的动作，认真地将歉意送出。“对不起。”她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