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走到那榕树下，仔细打量着萤的模样。玄知本以为她会将它捉起来，却没想到小娘只是歪着，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许久，直到那个光彻底消失在树林里，才回过去和他说话。

……万一，他以后要她的丈夫，该如何是好？

她豪情万丈地将从话本里看来的句背了来，随后把香香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玄知哐哐磕了三个响。

夜风穿过竹林，引得烛火轻颤，他静静看着被光焰映照的她，心里忽然有些后悔答应了结拜。

李灵珑惊喜地叫了一声，随后屏住呼，蹑手蹑脚地朝那只萤走去。笑意涌上玄知的睛，李小娘这会儿可真像她养的黄鼠狼，贼贼脑的，很是灵动。

“苍天在上，大地为证，今日吉祥照，来路觅得萤，实乃吉祥如意。今我与阿兄玄知歃血为盟，义结金兰，从此以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此生相托，生死不渝！”

他在极山待了太久，大抵也同她一样，疯了。

“是萤。”他温和地解释着：“天气转，萤便陆续孵化来了，到了夏季极山上的萤会更多。”

她对着他笑笑，两颗梨涡像糖霜一样为她增添了几分甜意：“说明今天是一个好日，我会记住这一天的，郎。”

山最神秘的时刻。

一张木香案，上边摆满了鲜果、酒和菜肴，还像模像样地了两红烛，放了一个香炉，令玄知想起去年参加的九华山庄少庄主的婚礼，陈设也是如此。

这觉实在太过怪异，他心绪如麻，快速念了好几遍心法都没能平复，只能抿闷声跟在李灵珑的后。

模糊的树影中有一个极微小的光，绿莹莹的，悠然自得地在叶片间穿梭。

她的手总是很凉，是不大好么？玄知盯着李灵珑松垮挽起的秀发，打算明日下山替她抓两幅补药。

“我第一次见到萤。”李灵珑今日穿着铁青的襦裙，上用海棠红的丝线绣着样，显得肤比纸还白些——不过仍能看她与世家女之间的区别，丰腴的段却不显得臃，反倒有韧，满是生机的松柏之质。

李灵珑见结义已成，心下得意极了，对玄知的喜亦多了几分，围着他“哥哥”、“阿兄”的喊个不停。

玄知决定回去以后便把她那些话本都给丢了，免得荼毒她的心灵，再想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叹了一气，他轻轻拎着她的衣领助她站起来，把香了香炉里。

“铛铛——”李灵珑模仿着铜钹的声音，领着他走汤泉边的竹林，“您瞧好啰！”

玄知蓦地到一阵心悸，耳朵里只剩下了心脏猛烈又沉重的动声，他摸了摸心，没有言语。

“哥哥！”

“那是什么？”

“来。”李灵珑用烛火燃了香，分了三支给玄知，清了清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