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熙儿看了苗婆一，淡淡地：“你有什么话就赶说。”

她前世的魂魄无依无靠，只能寄居在牌位里，哪里也不能去，最多就是在顾家祠堂里转一转。像极了被禁锢。

“姑娘？”金淑芬打断了顾熙儿的回忆：“……您怎么了？”

她摇示意自己没事，问金淑芬：“你中的苗叫什么名字？”

这些日顾熙儿总是想起前世她死后的那些时光，顾老夫人在祠堂当着顾家众人的面和母亲大吵，不允许她的牌位放顾家祠堂……

柳絮是痛快了。

她声音很轻，像柔和的风飘过：“我甚至觉得孤单，好像天下就只有我一个人，飘飘忽忽的没有归属。”

“我是要准备走的，大概就是这几天吧。长兄他对我很好，甚至比父亲、母亲还要护着我，如果等他会试回来，或许我就舍不得走了……若是留下，但终究我心里过不去……”顾熙儿微微低，脖颈儿白皙。

顾熙儿自那日转走掉之后，苗婆却把她的话记在了心里。

她在顾家要如何自？

金淑芬神神秘秘的。她再三问询是谁，金淑芬总是不说，只说是个好人。

她想起来前些几日的事情，当时是去听雪院给白薇送小厨房新的丝地瓜, 同行的还有栀。谁料半路上遇到了在路边扫地的苗婆, 她已然满白发，脊背佝偻着, 苍老的厉害。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和苗婆说这些话。或许是太压抑了。或许是拿定了主意，她也难受，索找个人说一说。

她慢慢走到顾熙儿边, “表小，婢想单独和您说几句话。”

她原先被喂了许多毒药，后来虽然也吃了解药，但终究是极其伤的。

主要还有她被顾家养的太好了且年岁还小，又天真心，完全不知世艰险。

“表小，婢活不久了。”苗婆拼命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是婢错了事，原也不该活着的，是大夫人仁慈，暂时留了婢一条命。”

“表小，婢瞧着老夫人她们对大小甚是……您还好吗？”

“你当时见了我就拉着不松手，还说有人让你来接我，什么是我熟悉的人……竟然是苗婆？早知是她，我就不会跟着你走了。”顾熙儿绷起白皙小脸，生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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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苗芬。”金淑芬哈哈大笑，格外的朗神：“说起来我们妹俩还是很有缘份的。您瞅瞅，我们名字里都带了一个‘芬’字。”

她对苗婆、柳絮之总报着戒备。

她又年岁大了，若不是还有心事未了，早随着小去了。

顾熙儿转走了，再没有看苗婆一。

她转看向苗婆，或许是被吓住了, 心里咯噔一下。

苗婆望着前单薄瘦削的女孩，心里难受极了，“你才多大？是经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万万不可有如此悲观的想法。若心里实在过不去，就离开顾家吧。”

顾熙儿粉微抿，“我为何不好？薇儿受到大家的，我兴还来不及呢。你不必在我这里挑拨离间。”

栀：“……”

顾熙儿是讨厌极了苗婆的, 甚至带着恨意。

顾熙儿到底是停下了脚步。

不然长此以往下去，非抑郁成疾不可。

她在顾家后宅里过活，也见过表小几次，自从大小回来之后，见着表小没以前开心了。虽然人前也常常是脸上带笑，但背过有时候圈都红了。

苗婆苦笑，“婢不是这个意思。婢只是想说，您若还要在顾家待下去，有些委屈就要学着忍受的。”

她只当没看到，越过她就走。

她这才跟着金淑芬走了，其实也怨自己，当时心里实在是忐忑不安……又怕被发现，只求赶离开是非之地。金淑芬再三的保证，还赌咒发誓的绝不会坑害她。

“你起来说话吧。”

她看了看主的脸，默默往后退了好几步。

顾熙儿没再言语，良久说了一句，“我没有忍受不了委屈……只是觉得对不住顾家……觉得愧疚。”

顾熙儿反应过来，神已经很不好了。

顾熙儿原不打算理会苗婆的，还是栀拉了拉她的衣袖。

“表小……她一直在给您磕，都血了……您不妨听她说两句话吧。”栀瞧着苗婆额上的血淌到窝, 又顺着脸颊下来, 像是血泪。她莫名觉得惊悚。

顾熙儿之所以会跟着金淑芬走，除了她被说服了。

苗婆艰难的爬起来, 中途还差摔倒, 倒是栀还伸手扶了她一把。

是苗婆跪地恳求，“表小, 老知自己活不久了, 就是觉得对不住您, 想和您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