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了。

汪绿哄我，会来会来。她说：“我把他抓过来，不听话我打他！”

当时我是怎么回答的？我能活吗？……我想不起来了，于是把往墙上撞，泪一边毫无预兆地往下掉。

我听见自己发了沙哑的哭声。

“离开我你就活不了了是吗？”

南汀没有遍地的金，打工的机会却有很多。电线杆上的招聘广告一张压过一张，这就是活路了。她教我，死路只有一条，活路边走边有。

汪绿就是这个时候现的。门大概没有关，她毫无障碍地闯来了，而我没有发现，只是用劲地寻死。前一阵阵发黑，我记得自己在叫喊，把咙喊哑了、听不清喊声了，却仍然要喊。即使耳朵失聪，什么也不听清了，我也清清楚楚地知自己喊的是什么。

呢？就为了给人扔下吗？就为了看别人圆满，自己躲得远远的？砌红堆绿的人生不是自己的，是给求而不得的人看的，饱福而已。——酸得里能掉血来。活着有什么好呢？

我忍不住在本上写满整整一页的“我死了”，背面写遗书，然而当我写完这两个字的时候却突然有些害怕。莫名其妙，我想起吕新尧对我说：

“星河”是一家洗浴中心，在麟江边上，这一带夜景繁华，附近有商场、酒吧和夜市，江上有挂满霓虹灯的游，昼夜不歇的闹。像个不夜城，天上的太落下去了，人间的星河飘浮起来。就像诗里说的，“醉后不知天在，满船清

我记得很清楚，活过来以后的第一顿，吃的是桂林米粉。

我彻底成了神经病，夜里躺在床上，电视里在放，正播到被剜了七窍玲珑心的比问卖菜妇人，菜无心能活，人无心如何。那妇人说，人无心即死。

汪绿说，林走了是好事。又劝我：“你去找份事吧。别学他。”

“不会。他，他……不、不会来。”

汪绿问：“怎么想不开，要走死路呢？”

哥！哥！哥……这样喊，心里绝望地想着，我的观音，求你，求你保佑我立刻就死。

我说，因为不知活路怎么走。

我得死。

我最先找到的是一个临时发传单的工作，一共发了半个月。然后我去了“星河”。

别哭了，别哭了。别怕，你哥哥上就来了，我叫他来啦。汪绿说。

同样活着的还有汪绿，她在我醒来之后，脸上一疲倦的笑容，问我：“饿吗？”

我裹被里，哀哀戚戚地哭了一场，突然觉得冷，好像浑的气都从泪里走了，寒意直渗肺腑。把那些被“死”的念熔化了的骨骼重新冻起来，不知多了一把骨气还是怨气。总之人是活了。

离开白雀以前，我靠对我哥的活着，现在不知为了什么，因为吊着一怨气？没死，所以要苟延残地把日过下去，顺便恨一恨吕新尧。

可活路究竟怎么走呢？有人活着是行乐，有人是行骗，苟活也有苟活的活法。

然后一双手勒住了我——汪绿的手。这个经常抱着木盆的、病恹恹的女人，林中的“婊”，在当时爆发了令人吃惊的力气，她死死地勒住我，用一双手、胳膊，把我和墙分开了。那中药的味把我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