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重脚轻，两发直地盯着我哥，我的魂魄好像被他离了。我哥在我的目光里重新变得淋淋，变回那天夜里在河边洗衣服的吕新尧——他不是神明，是鬼。

我想捡回来，可是我不敢忤逆我哥，后来的事实证明，哪怕挂着一疤，依然无损于他成为别人的新郎官。

那天晚上，我哥睡着以后，我躺在他旁边到一阵张的焦灼。夜实在安静，我听见我急促的呼和我哥酣睡的鼻息声织在一起，此起彼落。

15“为你，千千万万遍”

我摇：“我不睡。”

潘桂枝的声音在我哥的名字上戛然而止，我哥突然现在了我们共同的视野里，似乎正要朝吊桥的方向走去。

我记得我哥脸上纱布揭下来的时候，孙月眉脸一下变得煞白，第二天她就去药店买了祛疤的药膏，让孙晏鸣拿给吕新尧，但吕新尧却把它扔了垃圾桶里，他好像本就不在乎脸上的疤。

我问潘桂枝是哪个哥哥。

我说我没有嫂。

我第一次见到梅青青是在吊桥边，她穿着一条碎裙，两条麻辫在蝴蝶骨上摇晃。潘桂枝指着她，手指间的烟朝着桥的方向冒一缕白烟，啧啧地对我说：“弟弟，看见没，那个就是梅青青，你未来嫂。”

“你哥哥喜梅青青，”潘桂枝朝我吐一烟，在烟味里慢悠悠地说，“……的。”

我愕然地看向我哥，他绕过我，走到我的床边弯下了腰，我看见他的手腕因为瞬间的发力而骨节突起，接着，床脚与地面“咯吱咯吱”的声音，直到我的床沿撞上我哥的。

“嚯，这不就来了嘛。”

“哟，这是怎么啦弟弟？哥哥谈恋你不兴啊？”潘桂枝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弹了弹烟灰，望着吊桥抑扬顿挫地说，“咿呀，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梅青青在等人呢，弟弟，等会儿你就能看见吕新尧……”

那时吕新尧正一天天接近成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他从小就显的那随着他骨骼的成长越来越突。白雀村的老媒婆对孙月眉说，她说过那么多桩亲事，吕新尧是天生一张新郎官的脸——唯一中不足的是他脸上有疤。

我以为吕新尧真的会打我，可是他却直接把扫帚扔回了墙角，用一贯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回去睡觉。”

。”

“你胡说，我哥不喜她。”

那沟，我曾经无数次下去，并借由它爬我哥的床底下。我依然清楚地记得我第一次躺在这狭窄的沟里时，月光像被一样覆盖着我哥，也同时盖在我上。

吕新尧的眉微微有些不耐烦地拧起来，目光自上而下，像是睨着我，又好像落在别的地方。隔了一会儿，他动了一下，一双鞋被踢到我脚边。

我们之间那条一人宽的“沟”合拢成了一条。

吕新尧问我怕什么，我心里说怕梦，但我的牙齿咬住了，一句话也说不来，于是我对我哥摇了摇。

潘桂枝牙齿，贼贼地朝我笑：“你说哪个哥哥？怎么啦弟弟，你哥哥没告诉你呀？”

跟在床底下不一样，我觉我是在缠绵中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