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钱是什么？”潘桂枝不是在问我，而是直接向我宣布唯一的答案，他说，“这就是钱。”

我过去听祖母说，从小养大的畜生模样随主人。大约是因为这个缘故，我第一看见潘桂枝时就对他产生了本能的畏惧，而潘桂枝同样如此，他第一次见我，就锐地嗅我是一枚可以任意拿的柿。

潘桂枝饶有兴趣地将我摊在膝盖上的作业本拿走看了几，随后扔在一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吻诱惑地对我说：“弟弟，想不想吃冰儿啊？哥哥请你吃要不？”

我仍是摇。

潘桂枝在我面前蹲下来，撮起嘴凑近我的睛了声长长的哨，刺耳而响亮的哨音带着气在我的上。

潘桂枝对寻找玩有着无休止的力，他在厌了陀螺、弹烂了弹珠、玩腻了一切死的玩以后，开始活的玩。由于我常常在傍晚的桥边等吕新尧，这就使得潘桂枝有机可乘。

我把游戏币还给他，告诉他：“这不是钱。”

彭黑就是桥商店的老板，也是双胞胎大彭小彭的父亲，孟光辉从前经常告诫我不要招惹这个彭黑，听说他摔坏过脑，有神病。

“怎么，哥哥让你买冰儿都不乐意？吕新尧没教过你吗？”潘桂枝再一次把游戏币回我手中，促我说，“来，拿着钱，你从冰柜里拿完冰，把它扔在柜台上就来，我在这里等你，快去！不拿着冰儿来，我就把你的作业本扔到桥底下去。”

我愿意听吕新尧喊我弟弟，就像我只愿意对着我哥喊哥哥，潘桂枝一厢情愿的亲昵让我本能地到不安，于是我对他摇了摇。

潘桂枝一边肩膀斜挎着瘪的书包，另一边肩膀郎朗当当地晃着，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整个人也是歪歪斜斜的。

潘桂枝愣了愣，显然不太满意我的反应，不过随即他就开始哈哈大笑。

一个炎的下午，我蹲在桥写作业，潘桂枝正好从斜对面的游戏厅里来，我一抬，正对上他歪着的笑脸。

那时我正于一个黏人的年纪，长久以来无可依的恐惧因为吕新尧的现突然找到了倚仗，我就像条贪心不足的蛇，恨不能一天到晚地盘在我哥脚踝上。而与此同时，我作为吕新尧的跟虫弟弟，现在了潘桂枝的视野里。

我没吭声，潘桂枝兀自将我手里的铅笔走，然后一掰开我的手指，把那枚灰银的游戏币了我手心里：“拿着钱去吧。”

“真不要？”

之间的叛徒，靠背地里乐此不疲地卖我的父亲讨好了我哥，从此以后，我就正大光明地跟在吕新尧后了。

潘桂枝皱了皱眉，很快想新的对策。他说：“好弟弟，那你去彭黑店里帮哥哥买一。”

他啧啧地说：“哟，是弟弟啊，在这儿写作业呢？”

他咧着嘴，了两边的牙齿，神情和他家的三条恶狗如一辙。

潘桂枝说话的时候，左手拍着我的肩膀，右手则慢悠悠地搓着一枚老虎机里的游戏币，他歪着脸和嘴角，笑容显得不怀好意。

“你别扔……”潘桂枝的威胁成功地吓唬了我，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着急，我的牙齿在嘴上狠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