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什么都没能抓住。

十四哪有吃饭的心情，只问二少爷什么时候能回府。白启明摆摆手说肚还饿着，拉着人去镇上最大的饭馆吃了饭。

白启明见他只抱了那么本破簿来，眯起睛将人看了看。

他真舍不得他。三少爷想自己此刻肯定哭得难看极了。他说：“小十四，要记得我啊，只许记得笑的样，记得好看的样”

十四改了名字，他现在叫陆锦生。后来米铺越越大，开了分店，还有省城的生意人专门过来跟他签合同。那些人他叫陆老板。

了满满一大桌菜，最后因为没钱结账闹大个笑话。二少爷当然是没带钱，十四则是真没钱。老板没听说过白二少爷这号人，吩咐伙计将这两个吃霸王餐的好好收拾一顿。白启明不以为意地坐上观，还是十四好说歹说，最后才将信将疑地派了伙计跟他们回去取钱。

他浑浑噩噩地过日，来来回回地同一个噩梦，一个白锦生在他面前一一散尽了的梦。

十四等在一旁的大树底下，被前站着的人挡住了。那少爷找了一阵才发现他，对他笑了笑，说要请他吃饭。

事情太邪乎，警察看到犯罪现场也很吃了一惊，便草草结了案。

十四连忙摆摆手，说自己不认字。

他这些年都只是带在边，没有敢打开来看过。

让他签字的时候，他只写锦生两个字。

终于还是推开门。什么东西都是老样，笔和账簿好端端在桌上放着。东西都还在，只是…他不敢往下想了。

他站在光底下，回想自己上一次照到太是什么时候。

他已经不像第一次梦到他时落那么多的泪了。

十四只觉得一个恍惚，他就站到了院门。他有不太敢去屋了，这个地方太叫人伤心。

他害怕的，是被遗忘。

十四咬着嘴，整个都发起抖来。白锦生把人搂在怀里，这才看到火盆里烧的东西了。

他死过一次，并不太怕。

最后一次见到梦里的那个人，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大概是三两年吧，他并不太记得。

白府很快被查封了。门上贴了好几封条。

第18章苦月亮

白锦生害怕的从来不是死亡，甚至还曾很迫切地期待过死亡到来。

可是他又怕十四想起他会哭，到时候就没人给他泪了，光是这么想一想，他就觉得自己心疼得要死了。两相权衡之际，他听见自己说“还是忘了我吧”

十四靠在

人家拿过去一看，笑着说，陆老板真有意思。

醒来的时候床侧是空的，屋也是空的。

他明白过来，轻轻摸着十四的发。安他“没事的”

也不知白启明怎么脱了罪，拘留了半日便放了来。十四去接他，白启明脸上半没有得以重见天日的喜悦。

实在是太远的事了，他想不起来，脆不想了。

十四觉到三少爷在自己的怀抱里一寸一寸烟消云散了。

他爹寿终正寝之后，十四终于决心离开泗河镇，离开这个伤心地。

他立在夜中，被黑暗包围了。

铺变卖了，还算换得一些养老钱。他也没带什么行李，一本账簿占了箱里大分空间。上面三少爷仔仔细细替他了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