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正在愣神，这才反应过来：“怎么了，爸？”

“人生就像是这样。你走过不同的楼层、历经不同的岁月，即便是一样的风景也会有不同的。”

他哪里有争气，废一样失败又落魄的人，过往人生经历不过是自尊心营造的假象罢了。

虽然父亲的病已经告一段落，但他辛苦的日还在后。如今是欠了一债，手里分毫不剩，不找工作全家就等喝西北风了。

最终他接过来红包，哽咽：“好。”

“其实发病那天，我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还是有意识的，只是一句话说不来，前黑乎乎一片，你妈的声音跟家雀儿似地叭叭叭吵，那时候我一只脚已经了阎王庙了，这五十来年的人生就跟走灯一样过去，最清楚的记忆居然是当年你妈刚把你生来的时候，嘿，一个大胖小

众人也只是来看亲戚走个场，没待多久就走了。桐送他们去，回来的时候被妹妹偷偷拉倒一旁，小姑娘从袖里掏那几个红包，小心翼翼地递给他。

“哥哥，这个红包都给你。”小小的声音稚又可，满怀期冀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在这多人的场合，桐远没有妹妹一样敞亮大气，他只是局促地在一旁站着，长辈们说什么，他都只是应和地。问他工作如何、是否恋之类的问题时，就简单一句‘还好’敷衍了事。

“桐啊。”看了半晌，父亲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啊，什么？”桐顿了顿，才说：“应该是吧，毕竟角度不同，看到的风景也是不一样的。”

桐动了动嘴，看了那扎的红包一，视线又挪到妹妹扑闪扑闪的大睛，只觉得睛里好似了沙，想要一。

晚间的时候天际便被烟占领了，绚烂的、五颜六的、闪耀着的烟在县城上空炸裂开来，又化作星向下落，天空被缀得像是彩缤纷的糖果，得很是梦幻。

吃早饭了。问了才知是医院堂特地给的，有韭菜和猪芹菜馅儿的饺、腾腾的瘦粥和葱拌豆腐，上大骨汤，很是大补。桐尝了几个，发现味还不错，只是时恍然想起在上海的那半个月吃的蟹黄汤包，莹白玉的包儿和缀的微末蟹黄，咬下去一鲜亮的汤淌嘴里……

这些事不过发生在几天前，如今看来却恍如隔世。桐怔怔望着光投来的光斑，无奈地叹了气。

他打开电脑，开始投简历。

中午的时候几个亲戚番来医院看父亲，带了很多果、瓜和鸭之类的熟，也顺给秋包了几个小红包。秋认真地接了过来，鞠了好几个躬，祝长辈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甚至还背了从一到十的祝福语。

长辈们笑着摸摸她的：“要好好学习，像你哥一样争气啊。”

“你说这在不同楼层，看到外面的景也是不一样的吧。”

父亲想要下地溜达，桐便一把他扶他下坐上椅在楼层旁边转悠。过一会儿又吵着要下楼，桐无奈，两人就跟着电梯一楼楼的逛。过年医院没多少人，只剩几个值班医生、护士和一些需要长时间住院的患者，整栋楼都颇为静谧，而父亲也静静在椅上，在不同楼层的窗边上欣赏着外的闹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