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阔亭跟着他走办公室，不错的一间屋，有空调有茶台，他把大袋放在桌上：“师哥，家里没什么东西了，一方老砚台。”

“郭叔！”时阔亭把脚边的大袋拎起来。

时阔亭在沙发上坐下，伛偻着背，两手局促地握在一起：“如意洲不下去了。”

将近40度的温，时阔亭汗浃背，站在传达室外窄窄的一影下，屋里的老大爷推开小窗，朝他摆手：“喂，别站这儿！”

时阔亭经过这群排队等着材料的年轻人，全是戏曲院校的毕业生，一个个眨着大睛看他，郭叔说：“往年你还来团里拉拉琴，你的是小一辈儿里最好的。”

唱戏的人都讲情，郭叔坐到办公桌后，没碰那个袋：“阔亭，东西你收着，有什么事，跟师哥说。”

郭叔没声。

“岗亭周围不让待人，”老大爷屋里转着风扇，飘来一窒闷的风，“团领导的车上过来……”

郭叔到传达室填了单，时阔亭再留下份证、签字，才这个有六十多年历史的大剧团。

时阔亭往周围看，市京剧团门只有这里有一凉。

“市京剧团家大业大，我想能不能……”这是个非分之想，但时阔亭不得不开，“把我们收编来？就四个人，邝爷，你认识的，老鼓师！我和宝绽，还有一个唱青衣的乾旦，都有看家的本事……”

“想来也是，”郭叔，“别说你们，我们的日也不好过，要不是有国家拨款，怎么养活这一院人，这不，”他指着前的行政楼，楼前的停车场上叽叽喳喳聚了一群年轻男女，“又到招聘的时候了。”

意料之中，时阔亭闭了嘴。

时阔亭要的不是有碗饭吃，只是吃饭，他去扛活、发传单、当服务员，就是给手机贴，也死不了，他要的是如意洲这块牌不倒，他、宝绽、应笑侬、邝爷，大家还能在这块牌底下并唱戏！

从市京剧院来，他仍拎着那个大袋，坐上2路公车回如意洲，偌大的筒楼，废弃了似的了无生气，他拖着步上二楼

郭叔抬起手：“阔亭，”他低声说，“你如果想来，我就是这张老脸不要了，抢地也让你有饭吃，但是如意洲……不行。”

正说着，院里开一辆黑奥迪，过时阔亭时停住了，司机放下窗，很不兴地说：“老孙，说了多少遍，门五米内不要留闲杂人等！”

“邝爷岁数大了，办他就是违规，”郭叔给他实底，“宝绽也算是我的师弟，你先来，踩稳了再办他，至于那个青衣，我知，玩意儿不错，但是现在上不鼓励男扮女装，我们这正规院团，不用想了。”

车开走，时阔亭和老孙异同声骂了一句，两人对视一，笑了。这时院里快步走来一个人，五十多岁，板笔直发茂密，嗓宽亮：“阔亭！”

“好几年没见了，”郭叔慨，“自从老爷追悼会，你都成人了。”

郭叔是时老爷的徒弟，辈分时阔亭应该叫师哥，但他在如意洲学艺时间不长，找人到市京剧团当了演员，后来不上台了，去行政了办公室主任。

“是啊，十年了，”时阔亭寒暄两句，问了郭叔的家人、，然后说，“如意洲……这几年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