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意识到自己拒绝不了沈晏文——不是因为对方多势，多财大气；而是因为，他的心已在这舒心惬意的生活里割裂，一半仍觉得沈晏文边危机四伏，一半却已投敌，再不想拒绝。

“……好。”

“书房还满意吗，还有没有什么想添的？”一回家沈晏文便直奔书房，见到他第一句就是这个提问。

谭少琛正写他的作业，听见男人的声音都不敢抬，只能晃晃脑袋弱气：“很好了，相当好，超级好……”

他以为沈晏文要继续在家工作，却没想到男人挪了挪转椅，和他面对面地坐下：“今天没什么难题么？”

之后让您过目，没问题的话让您签字确认。”

谭少琛从没指望过，谁会把他的喜好牢牢记住，把他随所说记在心上。

这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可却足够让谭少琛心猛烈。

一整个下午青年都在混中度过，他不想将这份好尽数收下，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动。这混让他变得奇奇怪怪，到晚上沈晏文回了家也没有好转。

“都是照沈总的要求……”

青年猛地低，就看见靠近地面的位置，云朵形状的小灯。

可偏偏，就有一个沈晏文，凭空来，对他那么好、那么好。

男人嗓音低沉，在他耳里相当。谭少琛乖乖地将之前标记好的难题递到沈晏文面前，等着男人开给他解释。

“还有就是这些，”工人指了指门外的走廊，“照沈总的要求，走、厨房还有客厅，都装了应夜灯。”

什么跟别人恋，什么结婚生，什么追逐梦想……这些通通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谭少琛迟疑着，将糖糖给了司机，带着人又了屋。他一边上楼一边回忆之前沈晏文是否有和他说过什么，但记忆里完全没有书房重新装修的只字半句。

一声“谢谢”憋在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来。谭少琛本不明白，为什么反而是最简单、最真诚的谢，他说不来。

他往那边走过去，脚一经过，云朵便亮起。

原本颜冷淡的办公桌和书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L”型的实木转角桌，两把靠椅放在桌两侧。桌上放着简约漂亮的台灯、笔筒，“L”的另一端是沈晏文的电脑与文件柜。

九十才起床，吃早饭门遛狗，中午吃过饭后休息片刻，家教老师便上门来给他补习中课程。有时沈晏文会回来吃晚饭，

可男人对此毫无察觉，跟往常一样脱掉他的西装，松开他的领带。

“…………”

打开书房门的瞬间，青年怔了怔，耳边工人的介绍都变得模糊不清。

“诶？有啊……”

“沈总要的，这些灯都加大了亮度；设置好时间段就可以在夜间使用了。”工人递上确认书，“没有问题的话，沈太太在这里签个字？”

“我帮你看看？”

往后小半个月，谭少琛的生活逐渐开始有了规律。

——

哪怕生活在看似“人人平等”社会中，谭少琛也很清楚自己的人微言轻——他曾觉得自己的宿命，就是在谭家混吃等死。所以他将活下去当成最大的指望，其他的好事他再没想过。

男人则绝妙地把握着分寸，在相间从不越线一步，一违约的苗都没有。